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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乡野风流之改嫁】【第5-14章】【作者:猫九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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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lmfnba 于 2026-7-9 13:30 编辑

  
  


  第五章:村很赞哦奸桂枝

  赵大柱从她身上翻下来的时候,陈桂芝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散了。

  他喘着粗气,胸口那撮黑毛被汗水打湿了,贴在皮肤上,像一块发霉的苔藓。他在她身上折腾了小二十分钟,每一下都又深又猛,撞得整铺炕都在轻轻晃荡。他那条瘸腿往外撇着,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,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她里面还干着的时候他就进去了,那种被强行撑开的钝痛从小腹深处一直传到嗓子眼,疼得她把嘴唇都咬出了一道白印子。后来慢慢湿了,疼变成了胀,胀变成了麻,麻到最后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了。她只是把脸别向一边,盯着墙上那道裂缝从头看到尾,又从尾看到头。

  赵大柱伸手去摸她的脸。他手指头上的老茧粗得像砂纸,刮得她脸颊生疼。

  “咋样?”

  “啥咋样。”

  “舒坦不舒坦?”

  陈桂芝没有回答。她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,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

  赵大柱嘿嘿笑了两声,也没追问。他坐起来,摸索着找到炕沿上搭着的裤衩子套上,然后伸手去够床头那把竹竿。竹竿磕在墙上,发出笃的一声闷响。他拄着竹竿站起来,右腿往外撇着,一瘸一拐地走到桌边,拿起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。水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来,流到胸口上,把那一撮黑毛冲得东倒西歪。

  陈桂芝听着身后的动静,把被子又裹紧了一点。她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,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。大腿根上黏糊糊的,一股子腥乎乎的味从被窝里往外钻。那是他的味。杀猪匠的味。血腥味、烟味、汗味、酒味搅和在一起,怎么洗都洗不掉。

  赵大柱放下搪瓷缸子,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。

  三点半。

  他走到炕边,拿起搭在椅子上的那条油腻腻的围裙系在腰上。围裙上全是暗红色的血渍,一层摞一层,旧的变成黑色,新的还是暗红。他系好围裙,又去灶台那边把案板上剩的半扇猪肉扛在肩上。那半扇猪肉用一块发黄的白布裹着,白布上洇出几团粉红色的血水印子。他拄着竹竿,扛着肉,一瘸一拐地走到堂屋门口。

  “我去村口把这点肉卖了。”他头也没回地说,“锅里熘了馒头,你歇着。”

  院门开了又关上。竹竿戳地的声音渐渐远了,最后被风吹散了。

  陈桂芝躺在炕上,听着那个声音一点一点消失。窗外的天光正亮着,春末的阳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,在炕上投下一块暖黄色的光斑。她闭上眼睛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上也是他的味,烟味和头油味混在一起,熏得她眼睛发涩。

  她躺了大概有十来分钟。

  迷迷糊糊之间,她听见院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
  吱呀一声,很轻,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。然后是院门被反锁的声音——铁门闩落进门槽里,咔哒一声,闷闷的。

  陈桂芝睁开眼。她以为是赵大柱忘了什么东西,又回来了。他没有拄竹竿进来,脚步声不对——不是那种一轻一重的走法,而是稳的、轻的、压着步子走的。她还没来得及细想,困意又涌上来,把她的眼皮压了下去。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,又睡过去了。

 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。也许只有几分钟。

  然后她感觉到有一个人压到了她身上。

  那个人的重量跟赵大柱不一样。赵大柱沉,像一袋子粮食压在身上,但这个人的重量要轻一些,身子也更硬,肋骨一根根硌着她。一股子烟味和头油味喷在她脸上,但不是赵大柱的味——赵大柱的烟味里混着血腥气,这个人的烟味里混着一种淡淡的樟脑丸味,像是衣服在柜子里放久了沾上的。

  陈桂芝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,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,就感觉到大腿被人用膝盖顶开了。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,另一只手在她身下摸索着。她里面还湿着,刚才赵大柱留下的东西还没干透,所以那个人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位置。一根硬邦邦的东西顶了上来。

  她猛地睁开眼。

  王德贵。

  王德贵正趴在她身上,一只手捂着她的嘴,另一只手扶着自己那根东西往她里面塞。他穿着他那件灰蓝色的中山装,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,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黄的汗衫。他的脸离她只有半尺远,她看清了他脸上每一道褶子和毛孔,看清了他嘴角那颗黑痣上长着的两根毛,看清了他眼睛里那种她见过无数次的、屠夫看猪的眼神。

  那根东西顶进去了。

  她不是第一次被王德贵用这种眼神看。这几天,他每次见到她都是这种眼神——不是村长看寡妇的眼神,是屠夫看猪的眼神。他第一次偷看是在她洗澡的时候,蹲在赵大柱家院墙那个豁口后面,从树枝缝里看着她蹲在水盆旁边拿毛巾擦身子。她发现他的时候他连躲都没躲,只是站起来揉了揉蹲麻的膝盖,拄着拐杖慢慢走回自己家。后来他又来过几次,每次都是趁赵大柱不在的时候。有一次他提着一瓶散白酒上门,说是来慰问慰问新嫁过来的媳妇,临走的时候忽然说大侄子你出去帮我买包烟。赵小军看了她一眼,她微微点了一下头。等赵小军回来的时候,王德贵正站在院门口,步态轻快,而她站在堂屋门口,布衫的领口有点乱。

  但那次他没有得逞。

  这次他得逞了。

  陈桂芝开始剧烈地挣扎。她把头往两边甩,想把那只捂着她嘴的手甩掉。她的腿拼命地蹬,膝盖往他身上顶,指甲抠进他捂着她嘴的那只手的手背里。王德贵闷哼了一声,但手没有松开,反而捂得更紧了。他的虎口压在她鼻梁上,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  “别动。”

 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她在村委会听见过无数次的、居高临下的语气。那只捂在她嘴上的手掌心全是汗,咸的,糊在她嘴唇上。

  陈桂芝没有停。她继续挣扎,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把他从身上掀下去。但王德贵比她重,比她有力气,他用膝盖压住她的大腿,把她死死钉在炕上。她那点力气在他面前就像一只被按住了翅膀的鸡,扑腾得再厉害也挣不脱。

  她趁他手松的那一瞬间,张开嘴就要喊。声音还没出嗓子眼,他的手又捂上来了,这次捂得更狠,手指头掐着她的腮帮子,把她的脸都掐变了形。

  “桂芝。”

  他的声音还是压得很低,不急不缓的,像是在村委会念通知。但他的呼吸已经粗了,呼出来的气喷在她脸上,又湿又热。

  “别喊。”

  陈桂芝的眼睛瞪得溜圆。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随着她的喘息一上一下地颠着。奶头是深褐色的,刚才被赵大柱含过嘬过,现在还微微发硬,在微凉的空气里颤巍巍地立着。王德贵的眼睛往下瞟了一眼,喉结上下一滚。

  “我告诉你——”他压低了声音,一字一顿地说,“我已经干进去了。你这时候喊,把赵大柱喊回来,你猜他能咋样?”

  陈桂芝猛地停止了挣扎。

  “他那个脾气,你比我清楚。”王德贵把嘴凑到她耳朵边上,声音压得像耳语,“他杀猪的时候一刀捅进去,连眼睛都不眨。他要看见我趴在你身上,你说他会不会去拿那把杀猪刀?”

  陈桂芝浑身僵住了。

  “他能杀了我。”王德贵说,“杀了人就是死罪。他被枪毙了,你怎么办?你一个寡妇,带着个半大小子,债还没还完,你想过没有?你想让你儿子再死一个爹?”

  “你……”陈桂芝的声音从手指缝里挤出来,尖的,抖的,“你不是人。”

  “对,我不是人。”王德贵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表情,语气平平的,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,“但我说的句句是实话。你喊,咱们三个都完蛋。你不喊,这事就咱们俩知道,天知地知你知我知。你自己掂量。”

  他的那根东西还插在她里面,硬邦邦地顶着她的最深处,一动不动的。她能感觉到那东西的脉络,突突地跳着,跟她的心跳一样快。

  陈桂芝的眼泪下来了。

 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角淌下来,流进耳朵里,凉凉的。她咬着嘴唇,咬得嘴唇都渗出了血,但她没有再挣扎。她把眼睛闭上了。

  王德贵知道她不会再喊了。

  他把捂在她嘴上的手慢慢松开,但没有完全拿开,只是不再用力了,手掌虚虚地罩在她嘴唇上方,随时准备重新捂上去。他用另一只手扯开自己中山装的扣子,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黄的汗衫。他把汗衫往上卷了卷,露出一截干瘪的肚子。他的皮肤很白,是那种不见太阳的白,跟赵大柱那身晒得黝黑发亮的皮肤完全不一样。

  “桂芝,”他说,声音已经有些发颤,“你听话,这事很快就过去了。我保证,以后村里有啥好事都想着你。你儿子上学的事,包在我身上。镇上初中的名额,我给你留一个。”

  “别说了。”陈桂芝的声音是哑的。

  王德贵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短,一闪就没了。然后他开始动了。

  他的动作跟赵大柱完全不一样。赵大柱是蛮的,直的,像杀猪一样一刀捅进去就不管不顾地往里撞,每一下都又深又猛。王德贵却是慢的,弯弯绕绕的,先是往外退一截,再往里面顶进去,一边顶一边左右磨着,像是在用刀背慢慢刮骨头,不疼,但让你浑身起鸡皮疙瘩。他的腰一前一后地晃着,带着整铺炕轻轻地吱呀作响。那声音很有节奏,嘎吱,嘎吱,嘎吱,跟他的手劲一样稳。

  “桂芝,”他一边动一边说,声音闷闷的,“你这身子真好。我第一次在村里见你的时候就看出来了。那时候你还没嫁赵德厚,还是个大姑娘,穿着件碎花布衫从田埂上走过去,我就想——这女人要是弄到炕上得是啥滋味。”

  “别说了。”

  “你那会儿看都不看我一眼。”王德贵不理她,自顾自地说着,“后来你嫁了赵德厚,我就死心了。再后来赵德厚死了,我想着这回该轮到我了。谁知道你宁可嫁个瘸腿的杀猪匠,也不来找我。”

  他的动作随着说话变得越来越快,越来越用力。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,他的嗓音带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,像是在发泄一件憋了很久的事。他那根东西在她里面又胀大了一圈,硬邦邦地撑着她的内壁,每一抽都能带出一股赵大柱留下的东西,带着微微的泡沫,从她大腿根上淌下来,流到了炕席上。

  炕席是苇子编的,有一股子干草味。陈桂芝能闻到那股味道,混着身上男人散发出来的樟脑丸味和烟味,还有她自己身上那股腥乎乎的味。所有这些味道搅和在一起,熏得她一阵阵恶心。她闭着眼睛,睫毛上挂着泪珠子,嘴唇咬得发白。她努力让自己什么都不想,但她做不到。她能感觉到那根东西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,每一下都清清楚楚,每一下都像是在她脑子里划了一道口子。

  “睁开眼睛。”王德贵说。

  陈桂芝没有睁。

  王德贵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把她的脸掰过来。他的手指头劲儿很大,捏得她下巴生疼。

  “睁开。”

  陈桂芝睁开眼。她看见王德贵的脸就在她正上方,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颗往下淌。他的眼睛半眯着,瞳孔里映着她苍白的面孔。他嘴角那颗黑痣上的两根毛被汗打湿了,贴在皮肤上。他低头看着她,一边喘气一边说话。

  “看着我。你看清楚了,现在干你的人是谁。”

  陈桂芝没有说话,也没有移开目光。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,目光是空的,没有恨,没有怕,什么都没有。那种空白的目光让王德贵愣了一下,然后他笑了。

  “你这样看我,我更硬了。”

  他把她那条搭在他腰上的腿往上一推,推到她的肩膀边上,把她的身子几乎对折过来。她的腿弯处还残留着一点黏糊糊的触感,是刚才赵大柱的汗和体液干在她皮肤上留下的。王德贵抓着她的脚踝,把她的腿分得更开了一些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那里——两瓣红肿的阴唇往外翻着,中间那个小小的入口正含着他那根东西,胀得发亮。他是看着自己被吞进去的。那画面让他喘得更粗了,眼睛里的血丝都爆出来了。

  “妈的,”他咬着牙说,“比我想的还嫩。”

  他加快了速度。不再是刚才那种慢悠悠的磨法,而是又快又狠地往里撞。他的胯骨撞在她的大腿根上,发出啪啪的脆响。那声音在空旷的砖瓦房里回荡着,跟猪圈里那头猪哼哼唧唧的声音混在一起,被午后的风吹得断断续续。炕席上的苇子被他顶得往下一陷,又弹回来,发出一阵细碎的哗啦声。他一边干一边开始喘粗气,嗓子眼里发出一种低沉的嗯嗯声,像是嗓子眼堵了一团棉花。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淌下来,滴在陈桂芝的胸口上,又顺着她乳沟往下流,流到肚脐眼里,积了一小汪。

  陈桂芝被他顶得一耸一耸的。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随着他撞击的节奏上下晃着,啪啪地拍打着她的胸口。奶头已经完全硬了,深褐色的乳晕在微凉的空气里皱缩成一团。她的身子不争气地有了反应——一阵阵酥麻的感觉从尾椎骨往上爬,爬过脊椎,爬到后脑勺。她恨这种感觉。她恨自己在这种时候身体还会发麻,她恨自己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,她恨自己的脸颊在发烫。

  但她管不住。

  她使劲咬着嘴唇,把脸别向一边,盯着墙上那道裂缝。那道裂缝细细长长的,从墙根一直蜿蜒到房梁,像一条干涸的河床。她盯着那道裂缝,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上面,试图忽略身体里的那根东西和那个在她身上起伏的男人。

  但那个男人不让她忽略。

  他伸手攥住了她左边的奶子。他的手掌没有赵大柱那么宽那么厚,但力气不小,五根手指头陷进那团白花花的软肉里,像揉面一样使劲揉搓着。那坨白花花的肉从他指缝里挤出来,滑腻腻的,汗津津的。他的拇指按在她乳头上,先是轻轻地绕着圈,然后用指甲掐了一下。

  “嗯——”陈桂芝没有忍住,从鼻子里漏出一声闷哼。那声音很短,但她知道他听见了。

  王德贵脸上露出一个笑容。那个笑容跟刚才不一样,不是憋了很久的发泄,而是一种猎手看到猎物终于咬钩的得意。他加重了手指上的力道,拇指和食指夹住她那粒已经完全硬挺起来的乳头,先是轻轻地搓,然后往外一拉,又松开让它弹回去,来来回回地搓弄着。奶头在他指间变得越来越硬,深褐色变成了更深的暗红。

  “嘴里说不要,身上倒是很老实。”

  陈桂芝没有说话,只是把眼睛闭得更紧了。眼泪从眼皮缝里往外渗,顺着太阳穴流进耳朵里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下身越来越湿了,这一次不是赵大柱留下的,而是她自己的。那东西黏黏的,滑滑的,让王德贵进出得越来越顺畅。每一下抽送都带着一股细微的水声,咕唧咕唧的,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午后却听得格外清楚。

  “听见没有?”王德贵把嘴凑到她耳朵边上,他的舌头伸出来,舔了一口她的耳垂,湿乎乎的,带着一股烟味。他把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,“你自己的声音。”

  “别说了……”

  “咕唧咕唧的,”王德贵不理她,继续在她耳边说,越说声音越低,越说越慢,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,“跟我媳妇不一样。我媳妇早就干了,跟条干涸的河床似的,弄半天都湿不了。你这才几下,就成这样了。”

  “你别说了!”

  陈桂芝突然睁开眼睛,声音从嗓子眼里迸出来,带着一丝哭腔。她转过头来瞪着他,眼眶是红的,瞳孔里燃烧着愤怒和屈辱。但那愤怒和屈辱只维持了一瞬,就被他一个深顶击碎了。那个深顶直接撞到了她最深处,撞得她浑身一颤,目光涣散了一瞬。

  王德贵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。

  “你越这样,我越有劲。”

  他松开了她的奶子,那只手顺着她的身子往下滑。滑过肋骨,滑过肚皮,滑到小腹下面的那片黑乎乎的毛丛里。他的手指在湿漉漉的毛发间摸索着,找到了那颗微微凸起的小豆豆,用食指的指腹按上去,先是一动不动地压着,然后用指甲盖轻轻刮了一下。

  陈桂芝的身子猛地弹了一下,像是被电打了一样。她的腰不由自主地往上弓起,把乳房送得更高了。一股酥麻的感觉从那里炸开,顺着小腹往上窜,窜到胸口,窜到嗓子眼。

  “啊——”她叫出声了。

  那声音不大,但很尖,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。叫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了一下,很快就消失了。她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自己叫了,但那声音确实从她嘴里跑出来了。不是疼的,不是怕的,是身体的本能反应——她的身体在他手指和阴茎的双重刺激下,做出了她最不想做的回应。她的乳头硬得像两颗小石子,她的淫水越淌越多,把他那根进进出出的东西涂得水光发亮,连他小腹上的毛都被打湿了,一绺一绺地贴在皮肤上。

  王德贵低头看着自己那根东西在她身体里进出的样子,眼睛都红了。他那根东西在粉红色的肉缝里一进一出,每次往外拔的时候都能带出一圈翻卷的嫩肉,红艳艳的,湿淋淋的,在阳光下泛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。淫水被搅成了细细的白沫,糊在她的外阴上,糊在他的阴茎根部,糊在她大腿根上的那片黑毛上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甜腥甜的味道,像是生蚝被撬开时那股子海水的腥气,混着汗味和樟脑丸味,甜腻腻的,让人闻了就上头。

  “桂芝。”他叫她的名字的时候,声音已经变了调,“你这屄……比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嫩。我媳妇跟了你一比,简直就是老树皮。你跟赵大柱那瘸子真是浪费了。你这身子——”他吸了一口气,嗓子眼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,“——该给我用。”

  陈桂芝把脸埋进枕头里,不说话,也不看他。她的手指攥着身下的床单,指节发白。她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攥床单上了,好像只要攥得够紧,就能从这铺炕上消失一样。枕头里全是赵大柱的头油味,那味道又腥又腻,但此刻闻起来却比王德贵身上那股樟脑丸味要让人安心得多。

  王德贵又干了五六十下。每一下都比上一下更重,更快。他的节奏彻底乱了,不再是刚才那种有条不紊的抽送,而是像一头失控的牲口一样埋头猛干。他的胯骨啪啪啪地撞在她身上,撞得她整个人都在炕上往上一耸一耸地窜。炕上的被褥被蹬得乱七八糟,枕头掉到了地上。他把她两条腿分得更开了一些,然后双手掐着她的胯骨,把她的屁股往上提了提,让她那里更往上突着迎接他的撞击。

  “要来了……”他咬着牙说,“我要来了……”

  陈桂芝猛地睁开眼。她意识到了什么,开始用力推他的胸口,用拳头砸他的肩膀。

  “别在里面——”她的声音终于不再是那种空洞的平静了,而是真的慌了,声音都劈了,“你别在里面——”

  王德贵没有理会她的挣扎。他把她两只手一把攥住,按在她头顶上,死死压着不让她乱动。他的身子往下一沉,重重地压在她身上,把全部重量都压了上去。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,粗重的喘息喷在她脖子上,又湿又热。

  “我就射在里面。”他咬着牙说,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种发狠的痛快,“赵瘸子能射里面,老子也能。老子是村长。老子比他金贵。”

  他最后冲刺的那几下像是要把她的骨架都撞散了。每一下都插到最深,每一下都恨不得把她钉在炕上。他的身子突然一僵,脊背弓起来,像一张拉满了的弓。然后他闷哼了一声——那声音很短,但很重,像是被人一拳打在了胸口上。紧接着,一股滚烫的东西在她身体最深处炸开了。

  陈桂芝感觉到了。

 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那根东西在她体内一胀一胀地跳着,每跳一下都有一股黏糊糊的热流打在肉壁上,又烫又黏。那感觉像是有人拿一个热水袋顶在她小腹深处,一股一股地往里面灌热水。她的大腿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,身子也跟着抖了一下。她的脸一下子白了,然后又红了——不是因为快感,是因为恶心。她能感觉到他的精液正顺着她的深处往外扩散,黏糊糊的,热乎乎的,一点一点地把她的最深处灌满。那感觉让她从骨子里觉得脏。

  王德贵趴在她身上,一动不动的。他的身子还在微微颤抖,那根东西还插在她里面,慢慢地软下去,但还没有完全滑出来。他的呼吸又重又慢,呼出来的热气喷在她锁骨上,喷出一片鸡皮疙瘩。他趴了好一会儿,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那口气带着一种干了体力活之后的满足感,好像他刚刚干完了一天的农活,正蹲在田埂上歇气。

  他撑起身子,低头看着她。

  陈桂芝的脸上全是泪痕。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,把鬓角的头发都打湿了,贴在脸颊上。她的嘴唇被她咬破了,下嘴唇上有一道血印子。她睁着眼睛看着房梁,目光是散的,没有焦点。她的大腿上全是他留下的东西——她自己的淫水、赵大柱的精液、王德贵的精液——混在一起,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,流到炕席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
  王德贵从她身上下来,站在炕边。他那根软下来的东西还湿漉漉地挂在裤子外面,上面沾着一层白糊糊的东西,顺着往下滴。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,灰蓝色的,叠得方方正正的,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那根东西,擦干净了以后把手帕翻了个面,又擦了擦手。然后把那团手帕揉成一团,顺手丢在炕沿上。

  “那块手帕,”他说,“给你留个念想。”

  陈桂芝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她还是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——躺在炕上,两条腿微微蜷着,一只手搭在小腹上,另一只手还攥着床单。她的眼神是空的,盯着房梁上那根挂腊肉的麻绳,一眨不眨。

  王德贵走到灶台那边,拿起赵大柱喝水的搪瓷缸子,也不嫌弃,咕咚咕咚灌了几口。水从他嘴角淌下来,他拿手背擦了一下,然后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子,把敞开的扣子一颗一颗系好。他走到屋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
  “桂芝。”

  陈桂芝没有应。

  “今天的事,烂在肚子里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村干部的腔调,平稳的,公事公办的,“对你对我都好。我刚才说的不是吓唬你——镇上初中的名额,我给你儿子留着。只要你听话。”

  他推开门,走出去。院门的铁门闩被他拨开,又是咔哒一声,然后院门开了一条缝,他侧身挤出去,又把院门从外面轻轻带上。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
  堂屋里又安静下来了。

  陈桂芝躺了很久。她不知道躺了多久,也许十分钟,也许半个小时。阳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,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甜的气味,和午后阳光里的灰尘搅和在一起。猪圈里那两头猪在哼哼唧唧地拱食,声音隔着院墙传过来,闷闷的。

  她慢慢坐起来。

  下身涌出一股黏糊糊的东西,凉的,沿着大腿根淌下来,滴在炕席上。她低头看了一眼——白色的,带着一点点血丝,在炕席上积了一小摊。那块手帕还搁在炕沿上,灰蓝色的,叠得方方正正的,像是某个正经人落在这里的东西。

  她站起来,腿是软的,膝盖弯里还残留着一股酸胀感。她踉跄了一下,扶住了炕沿。她走到灶台边,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,蹲在院子里开始洗。她把水从大腿根上浇下去,凉水激得她浑身一激灵。她拿手指探进里面去掏,掏出一团团黏糊糊的东西,白的,混着水,从指缝里淌下去,渗进泥地里。她一遍一遍地洗,把那一瓢凉水都浇完了,又舀了一瓢。大腿根上的皮肤被凉水激得发红,手指头掏得生疼,但她还是觉得没洗干净。

  她蹲在那里,水瓢搁在膝盖上,低着头,肩膀开始发抖。

  她没有出声。

  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进腿间的水盆里,溅起一圈一圈细细的涟漪。她咬着嘴唇,把那道血印子又咬破了,咸腥的血珠子渗出来,和眼泪混在一起,淌进嘴角。她蹲在那里哭了大概有五六分钟,然后她站起来,把水盆里的水倒了,把水瓢放回水缸边上,用手背擦了一把脸。

  她走进堂屋,把炕席上那块手帕拿起来,走到灶台前,塞进了灶膛里。灰蓝色的手帕在柴灰里卷了个边,很快就烧起来了,火苗子舔着那团布,把它烧成一小团黑色的灰烬。她又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,开始生火做饭。

  赵小军放学回来的时候,锅里的稀饭已经熬好了。

  “妈,你眼睛怎么了?”他放下书包,看着他妈的脸。

  “没事。灶火熏的。”陈桂芝把稀饭盛进碗里,端到桌上,“洗手吃饭。”

  赵小军哦了一声,去院子里洗手。他路过东屋的时候,余光扫了一眼他妈那铺炕——炕席上有一片深色的水渍,还没干透,在阳光下微微反着光。

  他没有多想,洗了手坐下来吃饭。

  陈桂芝看着他吃饭,自己一口没动。她手腕上的老上海牌手表还是停在三点十七分,那个永远不会再走的时刻。她伸手摸了摸表盘,指尖冰凉。

  第六章:村长的老婆

  第二早上赵大柱杀了一头猪,褪了毛,把肉分好,装进三轮车后面的铁皮箱里。他正拄着竹竿往车把上绑绳子,陈桂芝从堂屋里走出来,换了一件干净的碎花布衫,头发梳得齐整,手腕上那块老上海手表在晨光里闪了一下。

  “我跟你去。”她说。

  赵大柱回过头看着她,手里的麻绳停住了。

  “你去干啥?镇上乱哄哄的,你在家待着就行,中午还得给小军做饭。”

  “我在家也是闲着。”陈桂芝走到三轮车旁边,把手里的布袋放进铁皮箱里,“多个人多个帮手,你腿脚不方便,我给你收钱,小军我跟他说了,馒头和菜就在锅里,自己热热就能吃。”

  赵大柱看了她一会儿,喉结滚了一下,没再说什么。他把麻绳系好,拄着竹竿上了三轮车。陈桂芝坐在他旁边的车板上,手扶着铁皮箱的边沿。三轮车突突突地发动起来,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,顺着村道往镇上开去。

  巷子口的赵婶端着一盆泔水出来倒,正好看见三轮车拐出村口。她直起腰,眯着眼看了一会儿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这媳妇倒是勤快。”然后又端着盆回院里了。

  从那以后,每逢赵大柱去镇上卖肉,陈桂芝都跟着。她脑子灵光,算账快,嘴皮子也利索,站在肉摊后面招呼客人一点都不怵。有人来买肉,她笑脸相迎,称肉、算钱、找零,麻利得像个做了好几年生意的老手。赵大柱只管蹲在旁边磨刀、剁骨头,偶尔抬头看一眼她的侧脸——她脸上带着笑,嘴里说着“大姐这五花肉今天好着呢”、“大叔您拿好慢走”——他就低下头继续磨刀,刀刃在磨刀石上发出刷刷的声响,磨得比平时更亮了。

  赶集的人也都认识了这对夫妻。有人背后嚼舌头,说赵瘸子走了狗屎运,白捡了个漂亮媳妇还能帮他做生意。有人说不光是漂亮,那媳妇是真能干,一个人顶两个人使。也有人说,能干有啥用,跟个杀猪的瘸子过日子,晚上炕上不定多遭罪呢。这些话传到赵大柱耳朵里,他没吭声,只是一刀剁在猪骨头上,骨头咔嚓一声断成两截。陈桂芝听见了,也没吭声,把找零的钱往那人手里一拍,说了一句“您拿好”,然后转过身招呼下一个客人。

  她跟着赵大柱卖肉,不全是为了做生意。

  她知道王德贵还会再来。

  自从上回王德贵提着散白酒上门,被赵大柱在院子里挡回去以后,那老东西有段时间没来了。但陈桂芝知道他没死心。她是个女人,她看得出来男人眼睛里那种东西——那是一种盯着肉看的眼神,不死不休。她不能给他机会。只要赵大柱不在家,她就跟着赵大柱出去。赵大柱杀猪她跟着,赵大柱卖肉她也跟着。她像一条影子一样黏在赵大柱身边,不给他和王德贵单独照面的可能。

  村长王德贵确实没死心。

  他坐在村委会那把破藤椅上,翘着二郎腿,手里端着搪瓷缸子,缸子里的茶水已经泡得没色了。他眼睛望着窗外,窗外是村里那条土路,路的尽头是赵大柱家那两间砖瓦房。

  他已经在那条路上走了三回了。第一回去,赵大柱在家。第二回去,赵大柱还在家。第三回去,院门挂着锁,邻居说两口子去镇上卖肉了。他拄着拐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悻悻地走了。

  他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,茶水溅了出来。

  “一个杀猪的瘸子,还看这么紧。”

  王德贵的老婆叫孙月娥,今年五十出头。她年轻时候是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,皮肤虽然不白,但是眉眼长得周正,胸脯鼓鼓囊囊的,腰身结实,走起路来浑身上下都在晃。当年王德贵当上村长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托人去她家提亲,彩礼给了八百八,摆了二十桌酒席,风风光光把她娶进了门。

 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。

  如今的孙月娥老了些,胖了些,头发也白了几根,但是底子还在。她的奶子比年轻时候更大了,走路的时候颤颤巍巍的,把花布衫撑得绷绷的。村里的男人有时候从她家门口过,看见她弯腰喂鸡,领口里晃出来白花花一片,都会多看两眼。不过没人敢打她的主意——她是村长的老婆,打她的主意就是找死。

  王德贵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她了。

  不是她不好看,是看了几十年,再好看的脸也看腻了。就像天天吃一样的菜,再好吃的菜也吃不出味道来了。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陈桂芝——那个皮肤白得像细瓷一样的寡妇,那个浑身上下都软得像面团一样的女人,那个他三番五次都没能吃上嘴的肉。

  这天晚上,王德贵又在村委会喝了酒。散白酒,塑料桶装的,便宜,但是劲儿大。他一个人喝了半斤多,脸喝得红通通的,拄着拐杖一摇一晃地回了家。

  孙月娥正在堂屋里择菜。她把白菜的老叶子一片一片掰下来,黄的扔一边,好的放进簸箕里。听见门响,她抬头看了一眼。

  “又喝了。”

  王德贵没理她,把拐杖往墙上一靠,坐在椅子上,松了松裤腰带。他看着孙月娥的背影——她弯着腰,屁股撅着,腰上堆了一圈肉,但那个屁股还是又大又圆的。花布衫被汗洇湿了一小块,贴在后背上,透出里面白布的背心带子。

  他看了一会儿,喉咙里咕噜了一声。

  “月娥。”他说。

  “干啥?”

  “你过来。”

  孙月娥把手里的一把菜扔进簸箕里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走到他面前。王德贵一把抓住她的手,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。孙月娥推了他一把。

  “干啥呢,菜还没择完呢。”

  “择什么菜。”王德贵的手已经伸到她胸口上了,隔着布衫搓着她那两坨沉甸甸的奶子。她的奶子太大了,一只手握不住,从指缝里往外鼓。王德贵把手伸进她的领口里,掏出一只来,那奶子在昏暗的油灯光下白花花地晃着,奶头是深褐色的,有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大。

  “多长时间没弄了?”孙月娥说。她的语气不咸不淡的,既没有期待,也没有拒绝。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——喝了酒来劲,酒醒了翻脸,都是几十年的老套路了。

  “别废话。”王德贵说。

  他把她从腿上推起来,拽着她往卧室走。孙月娥被他拽得趔趄了一下,嘴里嘟囔着:“急什么,又不是新媳妇了。”

  卧室里的灯更暗。炕上的被子没有叠,乱糟糟地堆成一团。王德贵把孙月娥往炕上一推,她仰面倒在棉被堆上,花布衫翻到了肚子上,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和裤腰。她腿上没穿袜子,光着一双脚,脚底板有层厚厚的茧子,是常年下地干活磨出来的。

  王德贵站在炕沿前,低头看着她。灯光太暗,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——一个胖乎乎的、肉感十足的轮廓。他眯起眼,把那个轮廓看成另外一个人。

  白皮肤。细腰。碎花布衫。

  他咽了口唾沫。

  “把衣裳脱了。”

  “我自己脱?你倒是会享福。”孙月娥坐起来,把花布衫从头顶上脱下来,扔在一边。她里面穿着一件白布的贴身背心,被汗水浸得半透明,紧紧裹着她那两坨肥硕的奶子。她把背心也脱了,那两坨大白奶子啪地弹了出来,在胸口颤了好几颤,奶头在微凉的空气里慢慢地硬了起来。

  她看着王德贵:“你自己呢?光让我脱?”

  王德贵把裤子褪到脚踝上,他那根东西已经半硬了,从裤裆里支棱出来,龟头涨得发红,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湿漉漉的光。他这个年纪,硬起来已经不那么利索了,得靠想——想那张白嫩的脸,想那个细软的腰,想那个他一回也没能吃上嘴的女人。

  他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。

  陈桂芝。陈桂芝。陈桂芝。

  他爬上了炕。

  孙月娥仰面躺着,两条腿微微分开,大腿内侧的肉叠在一起,被炕头的灯光照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她的肚子上有几道妊娠纹,是生儿子时候留下的,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。王德贵把手伸到她两腿中间,隔着裤子搓了一把——那里头已经有些湿了,裤裆的布洇了一小块深色的印子。

  “骚货。”他嘴里含混地骂了一句。但他心里想的是——陈桂芝的屄是什么样子的?比这个嫩吧?比这个紧吧?

  他把孙月娥的裤子连内裤一起扒下来,扔在炕角。孙月娥的下身完全敞开了,两片肥厚的阴唇在茂密的阴毛中间微微翻开着,里面粉红的嫩肉闪着水光。她的阴毛又黑又浓,从小腹一直蔓延到会阴,湿漉漉地贴在大腿根上。王德贵把她的两条腿往两边一掰,她哎呦了一声,说轻点。他没理,把脸埋进了她两腿之间。

  他的舌头舔上去的时候,孙月娥浑身一抖。

  “嗯……你今儿个咋了……”她喘着气说,“……多少年没舔过了……”

  王德贵没说话。他不是在舔孙月娥,他是在舔陈桂芝。他在舔那个他做梦都想弄到手的寡妇,那个白得像细瓷一样的身子,那个他每一次偷看都在脑子里扒光了一万遍的女人。他的舌头疯狂地在她的阴唇上来回舔着,用舌尖拨弄着她的阴蒂,嘴里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。

  “啊……啊……”孙月娥开始叫了。她太久没有被这样弄过了,身体里的反应比她自己想的要强烈得多。她伸手抓住王德贵的头发,把他的脸往自己下身按,屁股开始不由自主地往上挺。淫水一股一股地往外冒,把王德贵的下巴都打湿了。

  “德贵……德贵……你今天怎么了……啊……”

  王德贵从她两腿中间抬起头来,嘴唇上全是黏糊糊的水光。他喘着粗气,爬到孙月娥身上,他那根东西已经硬得发疼了,龟头涨成了紫红色,马眼里渗出一滴透明的黏液。他把她的两条腿架在肩膀上,一只手扶着阴茎,对准了她的洞口,龟头在阴唇上来回蹭了几下,沾满了滑腻的淫水。

  “肏死你。”他咬着牙说。

  一挺身,整根阴茎噗嗤一声插了进去。

  “啊——”孙月娥叫了一声。她里头已经湿透了,那根东西插进去的时候滑溜得很,一下子就顶到了最深处。她的阴道不算紧,毕竟五十岁的人了,又生过孩子,但里头的肉又软又热,裹着王德贵的阴茎一吸一吸的,像一张小嘴在嘬。

  王德贵开始动了。他不像年轻时候那样能一口气干很久,但他知道怎么让自己更来劲。他闭上眼睛,把孙月娥的脸想象成陈桂芝的脸——白皮肤,细眉毛,嘴唇咬着,眼眶里含着泪。他想象身下压着的是那个寡妇,那个他在树枝缝里偷看了无数次的寡妇,那个他三番五次上门都没能吃上嘴的寡妇。

  他的阴茎在孙月娥的阴道里疯狂地抽送着,每一下都插到最深,龟头撞在子宫口上,发出沉闷的噗噗声。孙月娥被他干得浑身乱颤,两个大奶子在胸前甩来甩去,像两只白花花的大兔子。她伸手抓住自己的奶子,手指陷进乳肉里,从指缝间挤出褐色的奶头,她自己揉着自己的奶,嘴里含混不清地叫着。

  “啊……啊……德贵……你今天怎么这么猛……啊……”

  王德贵不说话,咬着牙只顾猛干。他脑子里全是陈桂芝——陈桂芝被他压在身下,陈桂芝被他干得浪叫,陈桂芝的屄比他老婆的紧多了嫩多了,像刚开苞的大闺女一样紧。他想象自己把那寡妇干得翻白眼,干得哭爹喊娘,干得跪着给他舔鸡巴,把精液射在她那张白嫩的脸上,射在她嘴唇上,射在她鼻梁上,让那寡妇满脸都是他的东西。

  “陈桂芝……”他喉咙里咕噜了一声。

  “你说什么?”孙月娥没听清。

  王德贵没回答。他把阴茎从孙月娥阴道里拔出来,把她翻了个身,让她趴在炕上。孙月娥顺从地跪起来,双手撑着炕面,屁股高高撅起。她的屁股又白又大,像两座肉山一样,屁股沟里全是亮晶晶的淫水,顺着大腿根往下淌,把炕上的褥子洇湿了一大片。阴唇从后面看就像一只张开嘴的蛤蚌,红艳艳的嫩肉往外翻着,等着人插进去。

  王德贵一只手扶着孙月娥的腰,一只手扶着阴茎,对准了那个张开的洞口,一挺腰,整根阴茎连根没入。

  “啊——操——”孙月娥被这一下顶得差点趴下。她十根手指攥紧了炕上的褥子,头发散开了,披在脸上,嘴里发出的声音又尖又浪。王德贵从后面干她的时候比前面更深,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她的子宫捅穿一样。她的屁股被撞得啪啪作响,臀肉一波一波地颤动,像水面上的涟漪。

  “啊……啊……啊……不行了……德贵……你慢点……啊……”

  “骚货!干死你!”王德贵咬着牙,每说一个字就猛插一下。他的手从她腰上滑到前面,抓住她那对甩来甩去的大奶子,手指捏着她的乳头用力一拧——他想象自己拧的是陈桂芝的乳头,那个寡妇的乳头是什么颜色的?肯定是粉的,嫩嫩的,像两颗小樱桃。

  “哎呀——疼——”孙月娥叫了一声,但她的声音里没有真的疼,反而带着一种被刺激到的快感。她的阴道在王德贵的抽送下越收越紧,里头滚烫的淫水被阴茎带出来,溅得两个人的大腿上全是。她开始主动往后送屁股了,每一下都迎着王德贵的撞击,让那根东西插得更深更猛。她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被这样干了,身子里的欲望像被摇醒了的野兽一样,一旦醒了就再也按不回去。

  “肏我……德贵……用力肏我……”

  王德贵听着她的浪叫,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。但他知道这不是孙月娥的声音——他耳朵里听到的是陈桂芝的声音。那个平日里冷冷淡淡的寡妇,被他干得浪叫连连,被他干得求饶,被他干得像个婊子一样主动要。这个念头让他的阴茎又硬了几分,涨得发烫。

  他把孙月娥从后面又干了几十下,然后拔出来,把她翻过来仰面躺着。孙月娥的脸已经红透了,额头上全是汗,头发粘在脸颊上,眼睛半睁半闭的,嘴张着大口大口地喘气。王德贵骑在她胸口上,两条腿夹着她的大奶子,那根沾满淫水、涨得通红的阴茎正对着她的脸。他把她的头抬起来,双手捧着她的脸——想象中这张脸白得像细瓷,眉眼细细的,嘴唇薄薄的,咬着牙不肯出声。

  “张嘴。”他说。

  孙月娥抬眼看了他一下。她从来没有给他用嘴弄过,他不喜欢,觉得不够劲。今天他不知道怎么突然要这个了。但她正被他干得浑身舒坦,也懒得问,顺从地张开了嘴。王德贵把阴茎塞了进去,那根东西上还沾着她自己的淫水,咸腥的味道一下子充满了她的口腔。

  “唔——”孙月娥含着他的阴茎,舌头被压在下面,只能发出含混的声音。王德贵捧着她的头,开始在她嘴里抽送。他动得很慢,因为孙月娥的嘴不够大,吞不下他那根整根的东西,只能含住前半截。他低头看着她含着他鸡巴的样子——嘴唇被撑得变了形,腮帮子鼓着,嘴角往下淌着口水混着淫水的白沫。

  他闭上眼。这不是孙月娥。这是陈桂芝。陈桂芝跪在炕上给他舔鸡巴,含着满嘴的精液不敢吐,只能往肚子里咽。那个寡妇,那个他做梦都想得到的女人,终于被他弄到手了。他要把她浑身每一个洞都干一遍。

  “陈桂芝……”他这次说出了声,声音不大,但孙月娥听见了。

  她含着他阴茎的动作停了一下。然后她继续动,但她嘴上的力道轻了些,眼睛里刚才那种迷离的神色也淡了几分。她心里明镜似的——他喝醉了酒,把她当成了别人。那个村口杀猪瘸子的老婆。那个白皮肤的寡妇。

  她不傻。她早就知道了。从他三番五次往人家家里跑,从他看那个寡妇的眼神,从他好几个月不碰她、今晚突然跟发了情的牲口一样——她心里明镜似的。只是她懒得计较。几十年的夫妻了,计较这些有什么用呢。男人都是这个德性,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。只要还知道回家,只要还把钱交到她手里,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。

  但是心里终究不是滋味。

  她嘴里还含着他的鸡巴,咸腥的味道弥漫在她的整个口腔里。她机械地动着舌头,熟练地用嘴唇裹着龟头,像嘬冰棍一样嘬着他。她的手摸到他大腿根上,他的腿毛又粗又硬,扎得她手心发痒。她的手往下滑,滑到他那两颗卵蛋上,轻轻托着揉着。

  王德贵被她揉得头皮发麻。他猛地从她嘴里拔出来,把她按回炕上,再次掰开她的腿,一挺腰插了进去。这一次他干得最猛,像是要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完一样。阴茎在她湿漉漉的阴道里疯狂进出,每一下都带出一股白沫状的淫水,把两个人的阴毛都打湿了,黏糊糊地粘在一起。他的卵蛋拍在她会阴上,发出啪啪啪的脆响,混着她含混不清的呻吟,在昏暗的卧室里回荡。

  “啊……啊……啊啊啊啊啊啊……”

  孙月娥的高潮来得又急又猛。她的阴道剧烈地收缩起来,一圈一圈的嫩肉死死咬着王德贵的阴茎,像是要把那根东西榨干一样。她的双腿夹紧了他的腰,脚趾头蜷了起来,浑身一阵痉挛。一股热乎乎的淫水从阴道深处往外冲,浇在龟头上,把王德贵烫得浑身一激灵。

  “月娥……”他叫了一声。不是陈桂芝了。是月娥。

  高潮冲散了所有幻觉。他睁开眼,看见的是孙月娥——这个跟他过了几十年日子的女人,脸颊绯红,头发散乱,嘴唇被他亲得发肿,两个大奶子上全是他掐出来的红印子。她的眼睛里含着一层水雾,不知道是舒服的还是委屈的。

  他忽然什么也顾不上了。他趴在她身上,把脸埋在她汗湿的脖子里,下身拼命地往里顶。那个名字又回到了他心里,但他没有喊出口。他只是咬着牙,闭着眼,在最后一刻来临的时候,他脑子里两个女人的脸叠在一起——一个是白皮肤细腰的寡妇,一个是跟了他几十年给他生儿子的老婆。

  “啊——”他闷哼一声,阴茎深深插进孙月娥的阴道最深处,龟头顶在子宫口上,一股滚烫的浓精猛烈地喷射而出。他的身体剧烈地抖了好几下,像是要把身体里所有的东西都射空一样。精液一股接一股地打在孙月娥的子宫壁上,又浓又稠,灌满了她的整个阴道。他射了很久,比他平时要久得多,久到他觉得自己的卵蛋都被掏空了。

  孙月娥被精液烫得又到了一次高潮。她的阴道一缩一缩地夹着他的阴茎,把最后几滴精液也挤了出来。她躺在他身下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胸口那两个大奶子随着呼吸起伏着。她的两腿中间,浓白的精液正从红肿的阴唇之间缓缓往外淌,顺着屁股沟流到炕上,把褥子湿了一大片。

  王德贵趴在她身上,很久没有动。他的阴茎在她阴道里慢慢软了下来,滑了出去,带出来一股黏糊糊的混合液体。他翻了个身,躺在旁边,盯着房梁喘粗气。

 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,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狗叫声。

  “德贵。”孙月娥先开了口。她的声音哑哑的,刚才叫得太用力了。

  “嗯。”

  “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?”

  王德贵没有说话。他从炕上坐起来,摸了根烟点上。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脸,那张脸松弛下来了,嘴角往下耷拉着,说不清是什么表情。

  “没。”他吐了一口烟。

  孙月娥躺着没动。她知道他在撒谎。但她也知道他不会承认。就算承认了又能怎样呢?她一个五十岁的乡下女人,能闹到哪里去?回娘家?娘家爹妈都不在了,兄弟早分了家。离婚?村里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淹死。她只能装作不知道。

  她坐起来,拿炕角的被子擦了擦大腿根上流出来的东西,那些白稠的液体已经凉了,黏糊糊地沾在她的皮肤上。她把被子扔在一边,从炕沿上捡起自己的背心和花布衫,一件一件穿回去。

  “睡吧。”她说。

  王德贵抽完一根烟,把烟头在鞋底上碾灭,也躺了下来。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个念头——陈桂芝。那个白得像细瓷一样的女人。那个他终究没有吃到嘴的肉。

  他知道她为什么天天跟着赵大柱去卖肉。那个女人不傻,她什么都明白。她在躲他。她用那个瘸子做挡箭牌,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,不给他留一丁点缝子。

  他把牙咬了咬。

  “下回你跟我去镇上赶集。”他说。

  孙月娥翻了个身,背对着他:“我去干啥?”

  “家里没盐了。”

  孙月娥没有说话。她听着身后那个男人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均匀,知道他睡着了。她睁着眼睛,望着墙壁,墙上的旧报纸在黑暗里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。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,掌心感受着小腹上那几道陈旧的妊娠纹。

  她忽然想起了年轻的时候。那时候王德贵刚当上村长,意气风发,她刚嫁过来,还是个水灵灵的大姑娘。那时候他天天晚上搂着她不松手,跟她说整个乡里的女人谁也比不上她。那时候她觉得这个男人能给她一辈子。

  一辈子可真长。

  她的眼角有点湿了。她把被子拉上来,蒙住脸。身旁的男人打着鼾,嘴里偶尔含混地咕噜一句什么。她知道他嘴里说的是谁的名字。

  不是她的。

  院里的狗又叫了几声,然后也安静了下来。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,照着炕上两个并排躺着的人影,照着她眼角还没干的泪痕,照着他嘴角还没散尽的满足的笑意。

  这个夜晚就这么过去了。

  第七章:三个月后

  日子一晃,结婚就三个多月了。

  入了秋,地里的玉米棒子灌饱了浆,风从北边刮过来,带着一股子干爽的凉意。赵大柱院子里的那两头猪长了一圈膘,整天在圈里哼哼,等着进了腊月挨那一刀。

  陈桂芝蹲在院子里洗衣裳。她穿了件旧布衫,领口敞着两颗扣子,弯腰搓衣裳的时候,胸口那两坨白花花的肉就跟着她的动作晃。她比刚嫁过来的时候胖了些,脸上有了血色,不像那会儿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。

  灶房里的水烧开了,咕嘟咕嘟冒着白汽。她站起来擦了把手,走进灶房,掀开锅盖往里头下了两把挂面。

  “大柱,吃饭了。”

  赵大柱从猪圈那边拄着竹竿走过来,在门槛上磕了磕鞋底的泥,坐到桌边。陈桂芝端上来一盆热腾腾的鸡蛋臊子面,又端了一碟腌萝卜条。他端起碗呼噜呼噜地吃,吃得满头冒汗。

  “下午老李家杀猪,我得去一趟。”赵大柱把碗往桌上一搁,拿手背抹了把嘴,“晚上回来得晚。”

  “嗯。”陈桂芝应了一声,低头吃面。

  赵大柱拿起竹竿,站起来往外走。走到门口他忽然转过身来,盯着陈桂芝看了两眼,嘿嘿一笑:“晚上洗干净等着我。”

  陈桂芝白了脸一红,没接话,把碗端起来挡住自己的脸。

  赵大柱拄着竹竿一瘸一拐地出了院子,竹竿戳在地上笃笃地响,那声音慢慢远了。陈桂芝放下碗,往院门口瞅了一眼,确认他走远了,才轻轻吐了口气。

  赵小军坐在西屋的炕上写作业。他手里的铅笔在本子上划拉,耳朵却一直竖着。刚才赵大柱那句话他听见了,他妈那一声没吭的应答他也听见了。他把铅笔攥得紧紧的,指甲陷进了木头里。

  这几个月来,他每天晚上都能听见东屋的动静。刚开始的时候,他妈是咬着枕头不出声的,只有偶尔漏出一点闷哼,听着像是疼。后来慢慢变了,变成了那种压着嗓子的、拖着长音的呻吟。再后来,就什么都不压着了。

  赵小军见过他妈跟他爹做那事——那是他爹活着的时候,有一回他半夜起来尿尿路过他们房门口,听见他妈咬着枕头不出声,只有鼻子里漏出一丝细细的气声,像是被人捂住了嘴。

  现在不一样了。

  现在他妈不再咬着枕头了。

  赵小军把铅笔摔在本子上,站起来走到窗边。窗户外头他妈正弯着腰晾衣裳,屁股撅着,腰窝里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肉。他看了两眼就把目光移开了,心里头像有猫爪子在挠,又痒又疼。

  他恨。

  恨赵大柱,恨他妈,恨那些夜里从东屋传过来的声音。可他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恨什么。他蹲下来,把脸埋在手掌里,使劲地揉眼睛,揉得眼珠子发酸。

  晚上赵大柱回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
  他满身的血腥味,衣服袖子上溅了好些猪血点子,已经干了,变成了暗褐色。他把竹竿往墙角一靠,从兜里掏出一沓票子拍在桌上。

  “老李头给了八十,还搭了二斤猪头肉。”他一边说一边脱衣裳,露出黑乎乎的胸膛,“你去给我烧锅水,我擦把身子。”

  陈桂芝应了一声,去灶房烧水。她把水烧热了,舀进搪瓷盆里端进堂屋,又拿了一条毛巾搭在盆沿上。赵大柱脱得只剩一条裤衩,蹲在水盆边上,拿毛巾蘸了热水往身上搓。他的后背宽厚得像一扇门板,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疤,有刀疤,有烫疤,还有一道从肩膀一直拉到腰上的旧伤,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的。

  “看什么?”赵大柱忽然回过头,正对上陈桂芝的目光。

  “没看什么。”陈桂芝把目光挪开。

  赵大柱嘿嘿笑了,把毛巾往盆里一扔:“过来给我擦擦后背。”

  陈桂芝走过来,拿起毛巾,拧了一把水,给他擦后背。他的皮肤又黑又粗,摸上去像是砂纸。她的手顺着那道旧伤往下擦的时候,赵大柱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
  “桂芝。”他的嗓子沙沙的,“一会儿进屋,让我好好弄一回。”

  陈桂芝的手停了一下。

  “好几天没弄了。”赵大柱把她手腕攥得更紧了,他转过身来,仰头看着她,“你想没想?”

  “想什么想。”陈桂芝把毛巾丢进盆里,“快洗完进屋,别着凉了。”

  赵大柱嘿嘿笑着,胡乱擦了两把,把裤衩一拽,拎着竹竿就进了东屋。陈桂芝在堂屋里站了一会儿,把搪瓷盆端出去倒了水,又把桌上的碗筷收拾了。

  赵小军趴在炕上,听见东屋的门关了。他把耳朵贴在墙上,听着那边的动静。

  “桂芝,过来。”

  脚步声。炕上有人躺下去的声音。

  “把衣裳脱了。还等着我给你脱?”

  窸窸窣窣的布衫褪下来的声音。裤腰带解开的声音。

  “桂芝,你这对奶子真他娘的白。”赵大柱的声音粗得像是砂纸磨在石头上,“我杀了一辈子的猪,也没见过这么白的两坨肉。”

  “你天天就看猪了。”陈桂芝的声音低低的,带着一点笑。

  “猪哪有你好看。猪毛糙得很,你这奶子滑得跟绸子似的。”赵大柱的声音变了调,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,“翻过来让我瞅瞅。他娘的,又白又圆,奶头子跟枣似的——不对,你这奶头是深褐色的,比枣颜色深,咬一口能淌出汁来。”

  “你轻点儿咬。”

  “疼了?”

  “疼。”

  “疼就对了。疼才舒坦。”

  赵小军把脸贴在土坯墙上,冰凉的感觉从颧骨传过来。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,什么都看不见,但耳朵里全是那边的声音——炕上的席子被压得咯吱咯吱响,粗重的喘息声,还有他妈那种他从来没听过的动静。

  不是疼。

  不是他爹活着的时候那种咬紧牙关的闷哼。

  那是一种舒展开了的、从嗓子眼深处往外涌的声音。像是被人揉到了最痒的地方,又像是被一把刀捅到了最柔软的那块肉。

  “大柱,你慢点儿——”

  “慢什么慢,又不是头一回了。把腿叉开,叉大点儿。”

  “你这人——哎呀——”“他娘的,真紧。干了这么多回了还这么紧。”赵大柱喘着粗气,声音随着某种节奏一顿一顿的,“你前头那个——赵德厚——他干你的时候——也这么紧?”

  赵小军的头皮一下子炸开了。

  “你提他干什么。”他妈的声音变了,不像刚才那么软的调子了。

  “我就问问——他干得舒坦——还是我干得舒坦——”“有什么好比的。”

  “有没有?说嘛。”

  “你——”他妈的声音被撞散了,“你舒坦——成了吧——”

  “他娘的就问你这一句。老子比他强在哪儿?嗯?”

  “你有劲儿——比他有劲儿——哎呀你轻点儿——”赵大柱笑了一声,那笑声又粗又得意,像猪圈里的公猪拱翻了食槽。炕上的席子咯吱声变得更急了,他妈的呻吟声也跟着往上提,一声高过一声,开始还压着,后来就不压了,像决了堤的河水哗哗地往外淌。

  赵小军蹲在墙角,浑身发烫。他的裤裆里那根东西硬邦邦地顶着裤子,他伸手想把它摁下去,结果越摁越硬。他把脸埋在膝盖里,牙齿咬着自己的胳膊,咬出了血印子。

  他妈在那边浪叫。他听见他妈的声音又高又长,像母狗叫春似的——他在村里听过狗交配,母狗就是那么叫的。他不敢往下想了,可他脑子不听使唤,拼命地往那方面想。他想他妈光着身子躺在那个人底下,想他妈把腿叉开架在那个人肩膀上,想他妈嘴里喊着舒坦。

  他恨。恨自己硬了。恨自己蹲在这里偷听。恨他妈这么快就忘了他爹。

  他爹才走了不到半年。

  “大柱——大柱你等一下——我要——”“要什么?要这个?”

  “啊——”那一声叫得很长,长了像是被人从胸腔最深处拽出来的一根丝,又细又颤,颤着颤着就散了。

  然后是赵大柱的吼声。那声音从嗓子眼里滚出来,低沉沉的,像是猪被捅穿了心脏时最后那一声哼哼。他吼了好几声才停下来,然后是长长的出气声,像是干了一整天的重活,终于能坐下来歇一歇。

  “舒坦不舒坦?”赵大柱的声音哑了。

  “舒坦。”他妈的声音也是哑的,但很轻很柔,像是在笑,“你这个死瘸子,劲儿真大。”

  “劲儿不大能把你干舒坦?”

  “行了行了,别说了。”

  赵小军听着他妈的声音,心里头像打翻了一盆滚水。舒坦。她说了舒坦。跟他爹在的时候从来没说过的话,现在她跟另一个人说了。他想起他爹躺在炕上,眼珠子蜡黄,嘴唇翕动着说小军你好好念书。他爹还没凉透呢,他妈就在别的男人身子底下说舒坦。

  他的手不自觉地伸进裤裆里,握住了那根硬邦邦的东西。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全是他妈的声音——那个拖着长音的、颤巍巍的“啊——”。他使劲撸着,想把这些声音从脑子里赶出去,结果越撸越硬,越撸越热。他咬着牙,把那些声音和仇恨一起攥在手心里,然后一股热流喷了出来,喷了他一手。

  他蹲在那里,大口大口地喘气,额头抵在冰凉凉的土墙上。手上的东西慢慢凉了,变得又黏又腥。

  他把脸埋在手掌里,使劲地揉眼睛,揉出了眼泪。

  东屋那边又传来动静。

  “大柱——你又来——”“才一回。急什么。”

  “你不累?”

  “杀猪都没杀够,干你能干够?把身子翻过去,屁股撅起来。”

  “你这样不累?”

  “翻过去。”

  他妈没有再说啥。炕上的席子咯吱响了一声,然后又是那种节奏——先是慢的,一下一下像是往地里砸夯,后来就越来越快,越来越急,席子咯吱咯吱响得像要把炕压塌了。

  “桂芝,你这屁股真他娘的肥。”赵大柱的声音夹在喘息中间,断断续续的,“圆得跟磨盘似的——摸着全是肉——”

  “你别光摸——”

  “急什么——我摸摸——这儿——”“啊——你别弄那儿——”“这儿舒坦?嗯?是不是这儿?”

  “是——是这儿——就是那儿——别停——”赵大柱又笑了,还是那种得意的、粗野的笑。席子的咯吱声更急了,中间夹着他妈一声接一声的浪叫,叫得比刚才还响,还长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被一层一层地剥开了,剥到最后只剩下一颗跳动的、赤裸裸的核。

  赵小军把耳朵从墙上挪开。不能再听了。他翻了个身,仰面躺在炕上,盯着黑黢黢的房梁。可声音还是从墙那边传过来——他妈的声音越来越细,越来越尖,最后变成了一连串短促的尖叫,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
  赵大柱的吼声也跟上来了。这一次比刚才更长,更沉,像是把胸腔里憋了半个月的闷气一股脑全吼了出来。

  然后是静。

  很长很长的静。

  赵小军听见东屋的门开了。赵大柱拄着竹竿走出来,到院子里往地上吐了口痰,又去灶房舀了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。竹竿戳地的声音在堂屋里转了一圈,又回到东屋。门关上了。

  “桂芝。”赵大柱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,隔着墙闷闷的。

  “嗯?”

  “德厚干完了是啥样?”

  “你提他干什么。”他妈的声音有些恼。

  “我就问问。他完了事,是翻身就睡,还是抱着你说说话?”

  过了好一会儿,他妈才开口。

  “他翻身就睡。打呼噜。”

  “那你倒贴他不?”赵大柱嘿嘿笑了两声,“我倒贴你。”说完又补了一句,“再说,老子比他有劲儿。他干你两回就没劲了,老子能干你半宿。”

  “你就知道干。”

  “你不也舒坦?刚才叫得跟什么似的,你自己没听见?”

  “你闭嘴。”他妈的声音里带着笑,不是恼,是那种被说中了以后软绵绵的笑。

  赵小军把被子蒙在头上,使劲地闭上眼睛。可是他闭上眼睛,眼前就浮现出他妈光着身子躺在赵大柱身边的模样——他看见他妈那对白花花的奶子贴在赵大柱黑乎乎的胸膛上,奶头还是深褐色的,刚被赵大柱含过,湿漉漉地挺在那儿。他看见他妈拿手搭在赵大柱的腰上,手指头轻轻摩挲着那道旧伤疤。他看见赵大柱嘴上叼着根烟,烟头的火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。他看见他妈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笑意,那笑意软软的,像是被泡在了温水里。

  他睁开眼。不看了。不看了。

  可声音还是往耳朵里钻。

  “桂芝,你还戴着他那块表?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睡觉也不摘?”

  “不摘。”

  “为啥?”

  “戴惯了。摘了睡不着。”

  赵大柱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你就戴着吧。”竹竿在墙上磕了一下,“戴着也挺好。让你戴别的你也戴不惯。”

  他妈没有说话。

  然后赵大柱又开口了。

  “桂芝,你说德厚跟我,谁把你干得爽?”

  “你有完没完了?”

  “我就是想知道。”

  “你爽,行了吧,你爽。”他妈的声音硬邦邦的,但硬不过三秒就软下来了,带了一点无奈的笑,“非要跟个死人比,你多出息。”

  “我问真的。谁?”

  “你。你。成了吧?”他妈把被子拽了一下,“我都没在他底下叫唤过,在你底下叫唤了一宿。你舒坦了吧?”

  赵大柱嘿嘿嘿地笑了,笑得很慢很长,像是把一锅肉汤慢慢熬出了滋味。

  赵小军裹着被子,浑身都在发抖。

  他妈居然说了。当着他的面——不对,是隔着一堵墙——把他爹最隐秘的事都说了出来。没在他爹底下叫唤过。在这个瘸子底下叫唤了一宿。

  他想起他爹活着的时候,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,去地里干活,晚上回来吃口饭倒头就睡。他爹是个老实人,一辈子连句重话都没对他妈说过。他爹手上的老茧比赵大柱还厚,可那是在地里磨的,不是在杀猪刀上磨的。

  他爹是个好人。好人死了不到半年,老婆就在别的男人底下叫唤了一宿。

  赵小军把脸埋在枕头里,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,洇湿了荞麦皮的枕头。他哭他爹,也哭他自己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偷听这些,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听了会硬,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硬了以后会恨,又不知道自己恨的是谁。

  墙那边的声音终于静了。灯灭了。

  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,照在他脸上。他翻了个身,摸到枕头底下那块老上海牌手表,攥在手心里,这块表,以前戴在他妈妈手里,上个月她妈就把他随手丢在桌子上,再也没带过。表盘冰凉凉的,指针还停在三点十七分。

  他爹走了快半年了。这块表也停了快半年了。

  可是他妈的炕上,已经有了新的动静。

  他把手表贴在耳朵上。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
  院子里忽然传来赵大柱的咳嗽声——不是从东屋,是从院子里。赵小军翻身坐起来,从窗户缝往外看。月光底下,赵大柱穿着条大裤衩,蹲在猪圈旁边抽烟。他抽得很慢,一口一口地往肺里吸,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,照亮了他半张脸。右眼下面那道疤在月光下泛着白,让他的脸看上去分成了两半——一半是杀猪的赵瘸子,另一半是什么,赵小军说不上来。

  赵大柱抽完一根烟,把烟头在地上碾灭了,站起来拄着竹竿往屋里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抬起头往西屋的窗户看了一眼。赵小军赶紧缩回头,把被子蒙在脸上。

  他听见竹竿戳地的声音穿过堂屋,听见东屋的门轻轻推开又轻轻关上。然后他听见赵大柱的声音,压得很低,不像是那个杀猪时连眼睛都不眨的赵瘸子。

  “桂芝。”

  “嗯?”他妈的声音黏糊糊的,像是快睡着了。

  “没啥。睡吧。”

  竹竿靠在墙上的声音。炕上翻了个身的声音。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。

  赵小军把手表塞回枕头底下。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,盯着黑黢黢的房梁。

  他爹是好人。好人死了。杀猪的瘸子给了他妈两万块钱,把他爹的债还清了,还供他上学。他妈说瘸子有劲,把他妈干舒坦了。他妈在他爹底下没叫唤过,在瘸子底下叫唤了一宿。

  他不知道自己该恨谁。

  第八章:村长的阴谋

  赵大柱照常杀猪,陈桂芝照常做饭,赵小军照常上学。日子像是村口那条河,表面上看着平静,底下藏着什么,谁也说不清。

  王德贵是在一个周一的下午找上赵小军的。

  那天赵小军放学回来,路过村口的老槐树,王德贵正坐在树底下抽烟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,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,看上去不像个坏人。

  “小军,过来。”

  赵小军站住了。他不喜欢王德贵,但他妈说过,村长不能得罪。

  “叔,啥事。”

  王德贵拍了拍身边的石头:“坐。叔跟你说几句话。”

  赵小军没坐,站在那儿看着他。

  王德贵抽了口烟,吐出一口白雾:“小军啊,你今年十二了吧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懂事的孩子。你妈供你念书不容易。”王德贵弹了弹烟灰,“你爸走了以后,你妈一个人撑着这个家,不容易。现在跟了赵大柱——”

  他停了一下,看了赵小军一眼。

  赵小军的嘴唇抿紧了。

  “小军,叔问你句话。”王德贵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碾灭了,“你在西屋住,晚上都听见啥了吧。”

  赵小军的脸一下子涨红了。他想起了那些夜里从东屋传来的声音——那些他妈咬着枕头拼命憋着却还是漏出来的闷哼,那炕一下一下撞在墙上的声音。

  “那个瘸子,骑在你妈身上。”王德贵的声音不高,每个字却像锤子一样砸在赵小军心口上,“那可是你妈啊。你爹走了才多久,你妈就让别的男人压在身子底下。你心里不难受?”

  赵小军不说话。他的拳头攥得死紧,指甲掐进了肉里。

  “你爹在天上看着呢。”王德贵叹了口气,“你爹多疼你啊,临走还让你好好念书。现在他老婆被别的男人骑着,他儿子在那个男人家里吃饭,花那个男人的钱念书。你说你爹心里啥滋味。”

  赵小军的眼眶红了:“你闭嘴。”

  王德贵没生气。他从中山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,纸包是黄色的,拿橡皮筋缠着。

  “这是啥。”

  “好东西。”王德贵把纸包搁在赵小军手上,“让男人硬不起的药。磨成粉了。放在水里啥颜色都没有,啥味道都尝不出来。”

  赵小军的手一抖,差点把纸包掉地上:“你要我——”

  “你别怕。这不是毒药,死不了人。”王德贵笑了,“那个瘸子喝了这个,就硬不起来了,硬不起来,他晚上就干不了那事了。你妈就能歇一晚上。你也不用再听那些声音了。”

  赵小军看着手里的小纸包,手指头发抖。

  “明天早上,你上学之前,趁他洗脸的工夫,把这个倒在他水碗里。”王德贵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“就这么点事。对你妈好,对你好,对你天上的爹也好。”

  赵小军把小纸包攥在手心里,攥得纸都皱了。

  “他为啥非得听你的。”赵小军抬起头,眼睛直直地盯着王德贵,“你为啥要帮我。”

  王德贵被他看得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你是个聪明孩子。行,叔不骗你。叔心疼你妈。你妈跟了你爹的时候,那是村里最好看的女人。现在跟了个瘸腿的杀猪匠,天天闻血腥味。她不该过这种日子。”

 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珠子亮了一下。那种亮赵小军见过——他见过王德贵从他家出来的时候,他妈站在院子里,领口有点乱。他见过王德贵拄着拐杖走远,步履轻快。

  赵小军不傻。他知道王德贵安的什么心。

  但他也知道那个瘸子每天晚上压在他妈身上。他知道东屋的炕会响,他妈会哼。他知道那些声音钻进他耳朵里,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,拔不出来。

  他把纸包揣进了兜里。

  “倒了就倒了。”王德贵说,“没人知道是你。那个瘸子硬不起来,只当是自己累了。”

  “你保证。”赵小军的声音很轻,“你保证他喝了就只是硬不起来。”

  “我保证。”王德贵举起一只手,“我要是骗你,天打雷劈。”

  赵小军转身走了。他把那包药揣在兜里,手一直没拿出来。走到家的时候,他妈正在院子里喂猪。那两头半大的猪哼哼唧唧地拱着食槽,他妈弯着腰往槽里倒泔水,后腰露出一小截白花花的肉。

  “回来了?”陈桂芝直起腰,“今天咋这么晚。”

  “值日。”赵小军低着头走过去。

  “灶台上有红薯,刚蒸的,趁热吃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赵小军走进堂屋,在灶台上拿了个红薯。红薯烫手,他两只手倒来倒去,最后搁在桌上。他没有吃,坐在那儿发了很久的呆。兜里的小纸包像一块烧红的铁,烫得他大腿根发疼。

  赵大柱回来了。他今天没杀猪,是去镇上买饲料了,推着一辆破自行车,后座绑着两袋麸皮。他把车支在院子里,一瘸一拐地走进堂屋,看见赵小军坐在那儿发呆。

  “咋不吃。”赵大柱倒了碗水,咕咚咕咚灌下去。

  赵小军没说话。他站起来,拿起红薯,走进了西屋。

  那天晚上赵小军一宿没睡。他把那个小纸包塞在枕头底下,翻来覆去地想。有好几次他都想爬起来,把纸包扔进灶膛里烧了。但他闭上眼睛,就听见东屋传来他妈的声音——还是那样,闷闷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嗓子里,出不来又咽不下去。

  他把纸包攥在手里,攥了一整夜。

  第二天早上,天刚蒙蒙亮。

  赵大柱起得早。他每天早上都要磨他那把杀猪刀,磨得寒光闪闪,刀刃薄得能剃汗毛。磨完刀,他要喝一大碗凉水——这是他杀猪多年的习惯,说是能压血腥味。

  他蹲在井台边磨刀的时候,陈桂芝在灶房里做早饭。赵小军背着书包从西屋出来,站在堂屋门口,手揣在兜里,揣得指节发白。

  灶台上搁着一只粗瓷大碗,碗里倒了八分满的凉水。那是赵大柱每天早上磨完刀要喝的水。

  赵大柱还在院子里。磨刀石上传来霍霍的声音,很有节奏。

  赵小军站在灶台前,看着那碗水。

  他的手从兜里掏出来,手指间捏着那个黄色的小纸包。纸包被他的汗浸得发软,橡皮筋勒着的地方深深地凹下去。

  他把纸包打开了。

  白色的粉末,很细,比面还细。赵小军拿着纸包的手悬在那只碗上面,抖得厉害。

  院外的磨刀声停了。

  赵小军的手一歪,粉末像一道细细的瀑布落进水里。他看见那些粉末在水面上漂了一下,然后慢慢沉下去,不见了。水还是清的,什么颜色都没有,什么味道都没有。

  他把纸团塞进兜里,转身就走。

  “小军!吃口饭再走!”陈桂芝从灶房里探出头。

  “不吃了!要迟到了!”赵小军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院子。

  他跑过巷子的时候,王德贵正站在自家门口。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王德贵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,嘴角往上扯了扯。赵小军把头低下去,跑得更快了。

  赵大柱磨完了刀。他把杀猪刀搁在磨刀石旁边,拄着竹竿站起来,一瘸一拐地走进堂屋。他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,拿袖子擦了擦,走到灶台前,端起了那只碗。

  他喝了一大口。

  “嗯?”

  赵大柱端着碗看了看。他咂了咂嘴,又喝了一口。

  “咋了。”陈桂芝端着一碗稀饭从灶房里走出来。

  “这水味道有点怪。”赵大柱皱了皱眉,但还是把剩下的水一口气灌了下去,“是不是这几天井里掉东西了。”

  “我没尝出来。”

  “算了。”赵大柱把空碗搁在灶台上,打了个哈欠,“今天也不知道咋回事,一起床就觉得乏。”

  他拄着竹竿走到东屋门口,停了一下,回过头来。

  “桂芝。”

  “嗯?”

  “我再睡一会儿。今天上午没活。”

  陈桂芝看了他一眼。他的眼皮已经往下耷拉了,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似的。

  “睡吧。饭我给你焐在锅里。”

  赵大柱走进东屋,把竹竿靠在炕沿上,身子往炕上一倒。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在枕头里,不到半分钟,呼噜就响起来了。那呼噜声又深又沉,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

  陈桂芝把稀饭端到桌上,坐下来开始吃早饭。她吃得很慢,一口稀饭嚼好几下才咽下去。屋子里很安静,只有赵大柱的呼噜声从东屋传出来,一声接一声,像是拉风箱。

  院外的狗叫了两声。

  陈桂芝抬起头。她听见院门口有脚步声,然后是拐杖戳地的声音——笃,笃,笃。

  她的筷子停住了。

  王德贵站在院门口,手里拄着拐杖,往院子里看了一眼。堂屋的门开着,他能看见陈桂芝坐在桌边,手里拿着筷子,正看着他。

  “赵大柱呢。”王德贵站在院门口问。

  陈桂芝站起来,走到堂屋门口:“睡了。”

  “睡了?”王德贵往里走了两步,“这大早上的睡啥觉。”

  陈桂芝没有说话。她的手扶在门框上,指节慢慢变白了。

  王德贵走进院子,走到堂屋门口,和陈桂芝面对面站着。他比陈桂芝高半个头,低着头看她,眼珠子在她脸上转了一圈,然后从她肩头望过去,看向东屋关着的门。

  东屋里传来赵大柱沉重的呼噜声。

  “睡死过去了?”王德贵把声音压低了。

  陈桂芝还是不说话。她看着王德贵的眼睛,那里面有一种她熟悉的、让她后背发凉的东西。三个月前,也是这样的眼神。那天赵大柱不在家,王德贵来过一次。她到现在还记得他压在她身上的重量,记得他满嘴的烟味,记得他一边干她一边说——你跑不掉的。

  “你怎么知道。”陈桂芝的声音发紧。

  “安眠药。”王德贵说得很轻巧,“你家那个小崽子帮忙放的。搁在水碗里。”

  陈桂芝浑身一震:“你说什么?”

  “你以为我一个人能干成这事?”王德贵笑了一下,“你那儿子,比你想象的好说话。我说那药是让瘸子硬不起来的,他就信了。”

  陈桂芝的脸一下子就白了。她的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。

  “别怪他。他才多大。他恨那个瘸子骑在他妈身上,有什么不对。”王德贵往前走了一步,他的手已经搭上了陈桂芝的腰,“我想了你三个月了。今天你得好好给我一次。”

  陈桂芝往后退了一步:“你敢。赵大柱就在屋里。”

  “赵大柱?”王德贵笑了,笑得很大声,“你叫他一声试试。他要是能醒过来,我今天就跪着爬出去。”

  他推着陈桂芝往里走。陈桂芝拼命挣扎,但她不敢大声喊——屋里躺着一个睡死的赵大柱,外面巷子里随时可能有人路过。她的反抗在王德贵面前像纸一样薄,一步步被推进了堂屋里。

  王德贵反手把堂屋的门关上,门闩落下去,发出咔嗒一声脆响。

  “三个月。”他把拐杖靠在墙上,一把将陈桂芝拉到怀里,“你知不知道我这三个月怎么过的。天天看着你从巷子里走过去,看着你在院子里晒衣服,看着你弯下腰露出的那截腰。看得到,摸不着,馋得我骨头都疼。”

  陈桂芝用力推开他:“你放开我!”

  “放开?”王德贵抓住她的手腕,力气大得让她动弹不得,“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。放开我,求求你。后来还不是把腿分开了。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——你嘴硬,但身子比嘴老实。”

  他的嘴凑上来,堵住了陈桂芝的嘴。陈桂芝把头往旁边扭,他的嘴唇就落在了她脖子上,又舔又咬,像一条饿疯了的狗。他的呼吸又粗又重,满嘴的烟味喷在她皮肤上,熏得她直犯恶心。

  他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腰,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上贴,另一只手直接从她布衫的领口伸了进去。那件布衫被撑得变了形,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一颗,露出里面贴身的白布背心。他的手钻进背心里面,一把攥住了她右边那坨奶子。那坨奶子被他攥在手心里,像一团刚揉好的面团,又软又滑,从他的指缝里往外鼓。

  “妈的,你这对玩意儿我馋了三个月了。”王德贵喘着粗气,手掌在她奶子上使劲揉搓,“那个瘸子天天晚上摸,天天晚上舔。凭什么。他一个杀猪的,配么。这俩大奶子该是我王德贵的。”

  他把她左边的奶子也从背心里扯了出来。两坨白花花的奶肉挂在背心外面,沉甸甸地晃着,奶头是深褐色的,在早上的凉空气里一下子就硬了起来,像两颗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小枣。王德贵低下头,一口含住了左边那颗,舌尖裹着它使劲地嘬,嘬得吧唧吧唧直响。他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,捏着她右边那颗奶头搓来捻去,像捻烟叶一样。

  陈桂芝咬着嘴唇,把脸别向一边。她能听见东屋传来的呼噜声,一声接一声,跟打雷似的。她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——赵小军,安眠药,王德贵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她脑子里嗡嗡地响。她的儿子,帮这个男人给赵大柱下了药。她的儿子,以为那药只是让赵大柱硬不起来。

  王德贵的嘴从她奶子上抬起来,往下滑。他蹲下身子,双手扯住她的裤腰带,使劲一拽。裤子连同里头的裤衩被一起扯到了膝盖,露出她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和中间那片浓密的黑毛。那簇阴毛又黑又密,蜷曲着伏在她腿心,被裤衩勒得有点乱。

  “三个月没见这东西了。”王德贵蹲在她面前,伸手拨开那簇阴毛,露出里面两片肥嫩的阴唇。他的手指头在那条肉缝上来回搓了几下,指尖沾上了一丝透明的黏液,“嘴里说不要,下面都湿了。你他妈的就是个欠干的货。”

  “你放屁。”陈桂芝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。

  王德贵站起来,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。啪的一声脆响,她白花花的屁股蛋子上立刻浮起了一个红印。

  “转过去。趴桌子上。”

  陈桂芝不动。王德贵抓住她的肩膀,把她整个人翻了过去,按在堂屋的方桌上。她的上半身趴在冰凉桌面上,两条腿站在地上,屁股被迫撅了起来。王德贵一脚把她两条腿踢开,让她双腿分得大开,那两瓣浑圆的屁股中间露出一条湿漉漉的肉缝,在早上的光线里泛着水光。

  “村长——”陈桂芝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我求你了,别在这儿。赵大柱就在东屋——”

  “在更好。”王德贵解开自己的裤腰带,裤子滑到脚踝,“我就当着他的面干你。让他听听,他老婆是怎么被我干出响来的。”

  他那根东西从裤子里弹了出来。不粗,但很长,紫红色的,龟头胀得发亮,马眼上已经挂着一滴透明的黏液。他站到陈桂芝身后,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腰不让她乱动,另一只手握住自己那根肉棒,对准了她两腿中间那道湿漉漉的肉缝。

  他往前一挺。

  “啊——”陈桂芝闷叫了一声,双手死死攥住了桌沿。

  她的小穴一下子被一根又长又硬的肉棒捅了进去,撑得她浑身一颤。阴道里头还是紧的,被这么粗暴地捅开,疼得她两条腿直打哆嗦。王德贵没有给她适应的时间,进去以后就开始抽送,一下一下的,每一下都捅到最深处。他的肚子撞在她屁股上,发出啪啪的脆响,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的响。

  “妈的……真紧……”王德贵喘着粗气,双手抓着她的腰,像骑一匹马一样前后耸动,“三个月不碰你,比上次还紧……赵大柱那根东西是不是不行……他瘸了一条腿,这根是不是也是瘸的……”

  陈桂芝趴在桌上,脸埋在胳膊里。她能听见东屋的呼噜声,一声接一声,跟打雷似的。赵大柱就在那扇门后面,隔着一堵墙,什么都不知道。她的眼泪无声地淌下来,打湿了自己的胳膊。但她没有出声。她不敢出声。她的儿子刚走。她的男人在屋里睡着。院子里随时可能有人路过。她咬住自己的手腕,把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嗓子里。

  可王德贵不让她安静。他加快了抽送的速度,那根肉棒在她阴道里进进出出,每一下都带出一小股透明的淫水,顺着她大腿根往下淌。她里头的水越来越多了,那张小嘴被干得发出咕唧咕唧的水声,跟捣蒜似的。她的屁股被撞得一颤一颤的,两瓣白花花的臀肉像两团刚出笼的馒头,在桌沿上来回晃荡。

  “你听听……”王德贵伸出手,摸到两个人交合的地方,手指沾了一片湿漉漉的黏液,“流了这么多水,还说不要。你那嘴真他妈硬,下面这张嘴可比上面老实多了。”

  他把沾了淫水的手指伸到陈桂芝嘴边,塞进她嘴里。陈桂芝把脸别开,他就把手指往她脸上蹭,蹭得她满脸都是自己下面流出来的水。

  “别躲。尝尝你自己的味道。”

  他把她一条腿抬起来,架在桌沿上。这个姿势让她的阴部完全敞开,两片阴唇向两边翻开,中间那根粗长的肉棒进出的样子看得一清二楚。王德贵低头看着自己那根东西在她里面一进一出,心理上的刺激比身体上的更强烈——他在赵大柱家里干赵大柱的女人,那个杀猪匠就隔着一堵墙在呼呼大睡。这种刺激让他差点射出来。

  “妈的,不能这么快。”他对自己说。

  他把肉棒拔了出来,把陈桂芝从桌上拉起来,按着她跪在地上。他那根刚从她阴道里拔出来的肉棒湿淋淋的,在她面前晃悠,龟头上的淫水和黏液拉出一道透明的长丝。

  “张嘴。”

  陈桂芝把脸别向一边。

  王德贵捏住她的下巴,把她的嘴掰开了。他那根肉棒捅进了她嘴里,一股子咸腥的味道立刻充满了她的口腔。她胃里翻江倒海地想吐,但被他按着后脑勺,动不了。

  “舔。用舌头。”他低头看着她,眼睛里全是血丝,“上次你都没给我舔过。今天从头到脚,我让你弄哪你就得弄哪。”

  陈桂芝跪在地上,嘴里含着一根不断往嗓子眼捅的东西。她闭上眼睛,眼泪顺着鼻梁往下淌。但她的舌头还是动了——她不是服从,她只是想让他快点结束。舌头在那根肉棒上笨拙地绕圈,咸的,腥的,还有她自己下面的味道。王德贵舒服得直哼哼,手指插在她头发里,揪得她头皮发麻。

  “你还挺有天分……那个瘸子是不是也让你这么舔过……他那个屌,你舔过没。”

  他把她的头往里按,肉棒直捅到她嗓子眼深处。陈桂芝干呕了一下,喉咙一缩,夹得王德贵浑身一抖。

  “我操。”他赶紧拔了出来,“差点让你给吸射了。”

  他把陈桂芝从地上拎起来,重新按到桌上。这回是仰面朝上。他把她两条腿架在自己肩膀上,那根湿淋淋的肉棒重新对准了她腿心的那张小嘴,一挺腰就全根没入。

  这个姿势让两个人面对面。陈桂芝的脸离王德贵只有一尺远,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道褶子,能闻到他嘴里喷出来的烟臭味。她的双腿被他架在肩上,整个下身都悬空了,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每一下用力的撞击。两坨白花花的奶子随着他抽送的节奏在胸前上下甩动,奶头硬邦邦地翘着。

  “看着我。”王德贵一边干一边说。

  陈桂芝把眼睛闭上了。

  “我说看着我!”他加大了力度,每一下都又深又重,撞得整张桌子都在嘎吱嘎吱地响,“你睁眼看着我!我王德贵不很赞哦强奸你,我是在替天行道!赵德厚在天上看着呢!他老婆心甘情愿地让我操!上次是,这次也是!”

  陈桂芝睁开眼看着他。她的眼睛里没有泪了,只是一片空空的、死了一样的平静。她盯着他那张汗津津的脸,说了一句。

  “你让我恶心。”

  这五个字像一把刀,扎得王德贵停了一下。但很快他就笑了,笑得比他平时讲笑话时还大声。

  “恶心?你恶心也得受着。你看看你自己——”他把手伸到她腿心里,摸了一把黏糊糊的淫水,然后把手指举到她眼前,那透明的黏液从他的指尖往下淌,拉出长长的丝,“你嘴里说我恶心,下面这张嘴可不是这么说的。你那水淌得比井水都多。今天我就让你叫出声。让里屋那个瘸子听听,他老婆是怎么被干得浪叫的。”

  他开始发起疯来。他双手抓住她的奶子,把自己整个人压在她身上,像一头野猪一样拱着撞着。每一次抽插都比上一次更用力,他那根肉棒在她阴道里横冲直撞,每一下都杵到花心深处,杵得陈桂芝浑身发麻。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,但鼻子里还是漏出了细细的哼声——刚开始很轻,后来压不住了,变成了闷闷的呻吟。

  那呻吟里有屈辱,有疼痛,但她骗不了自己的身体,被这么狂风暴雨地操了这么久,早就从里到外湿透了。快感是骨头里的东西,你管不住它。她的眉头皱紧了又松开,嘴唇咬破了又放开,呼吸越来越乱,哼出来的声音越来越碎。

  “啊啊……啊……别……别太快……”

  王德贵听见这几个字,像打了鸡血一样,浑身都是劲。他把她两条腿从肩膀上放下来,让她双腿夹在自己腰上。他整个人都趴在她身上,嘴叼着她的奶头,下面一下一下地往里顶着,嘴巴也不闲着。

  “叫……给我叫出来……让那个瘸子听听,你到底是谁的女人……”

  陈桂芝的意识开始模糊了。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飘了起来,飘到了房梁上,低头看着下面那个趴在桌上的女人。那个女人是谁,她不认识。那个女人被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干得浑身发红,嘴里发出她从来没有发出过的声音。她想让那个女人闭嘴,但她控制不了。

  “来了……来了来了来了……”王德贵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,抽送的速度快得像打摆子,“我要射了……我要射在你里面……”

  陈桂芝猛地清醒过来:“别……别射在里面……”

  但已经晚了。王德贵把肉棒死命地捅进她阴道最深处,整个人僵在那里不动了。一股滚烫的精液从他龟头里喷出来,直直地射进了她的子宫口。一股,又一股,又多又浓,烫得她浑身一激灵。他能感觉到她的阴道也跟着抽搐了一下,像一张小嘴在吸他的龟头,把他的精液一滴不剩地全吸了进去。

  他趴在她身上喘了好一阵子。等到呼吸平了,他才把那根软下来的肉棒从她阴道里拔出来。拔出来的时候,一股乳白色的精液混着她的淫水,从她微微红肿的阴唇中间慢慢淌了出来,沿着屁股沟流到桌面上,汇成一小滩。

  陈桂芝躺在桌上,一动不动。她的腿还敞着,布衫敞着,两坨奶子上全是红印子和口水。她的眼睛睁着,看着房梁,瞳孔空空的,像两口枯井。

  王德贵提上裤子,把裤腰带系好。他走到灶台边,拿起那只粗瓷大碗,倒了碗凉水,喝了两口,然后转过身来看着陈桂芝。

  “以后一个星期一次。”

  陈桂芝没有动。

  “听见了没有?一个星期一次。”王德贵走到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,“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,我就来。别让我等太久。你要是敢耍花样,我今天干的事,明天全村都会知道。到时候你儿子走到哪儿都有人在背后戳他脊梁骨——他妈被村长操了,还是他帮忙下的药,你猜他在学校还待不待得下去。”

  他顿了顿,伸出手,捏住她的一颗奶头,轻轻一拧。

  “还有,我屋里柜子里还有好几十包那种安眠药。下回不用你家小崽子帮忙,我自己来。”

  陈桂芝慢慢地坐起来。她把布衫的扣子一颗一颗系好,把背心拉下来遮住胸口的红印,把裤子提上来系好腰带。她的手一直在抖,但她把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慢很稳,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。

  “说句话。”王德贵看着她。

  陈桂芝站起来,走到东屋门口,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。呼噜声还在,又沉又稳,赵大柱翻了个身,嘴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。

  “行。”她说。

  王德贵拄着拐杖走到堂屋门口,把门闩拉开。阳光照进来,刺得他眯了眯眼。他回头看了陈桂芝一眼。

  “礼拜六,下午两点来我家,我媳妇那天回娘家。”

  拐杖戳地的声音,一下一下,渐渐远了。

  堂屋里很安静。灶台上一碗稀饭早就凉了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皮。桌上有一小滩黏糊糊的液体,正顺着桌缝往下淌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腥臊的味道,混着灶膛里烧糊的柴火味。

  陈桂芝站在堂屋中间,看着敞开的院门。外面的阳光很亮很刺眼,有人在巷子对面牵着一头驴慢慢走过去,驴蹄子磕在石子路上,嘚嘚地响。

  东屋里,赵大柱还在睡。呼噜声很响,很有节奏。

  陈桂芝端起桌上那碗凉了的稀饭,走到院子里,把稀饭倒进了猪食槽里。那两头半大的猪哼哼唧唧地拱过来,埋头舔食。她站在猪圈旁边,看着那两头猪把一碗稀饭吃了个干净,然后抬起头来,冲着她哼哼,还想再要。

  她蹲下来,把手伸进猪圈里,摸了一下其中一头猪的脑袋。那猪的毛很硬,扎手。

  她蹲在那里,很久没有站起来。

  赵小军坐在教室里,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
  老师在讲台上讲课文,粉笔在黑板上吱吱地响。他低头看着课本,书上那些字他一个都不认识——不是不认识,是看不进去。他的脑子里只有那个黄色的小纸包,只有那些白色粉末落进水里时荡起的细小波纹。

  “味道有点怪。”赵大柱的声音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地响。

  他把手伸进兜里,摸到了那个空纸团。纸团被他的汗浸得又软又潮,他把它攥在手心里,攥得指甲掐进了肉里。

  二狗在旁边捅了他一下:“小军,你咋了。脸色跟死人一样。”

  “没事。”

  “你是不是肚子疼。你要是肚子疼你就趴会儿。”

  “我说了没事。”

  下课铃响了。赵小军站起来,走到教室外面,靠在墙上。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,明晃晃的,照得人睁不开眼。他眯着眼看着远处的麦田,风吹过来,麦浪一波一波地翻过去,哗哗地响。

  他在想他妈。

  他在想王德贵现在在哪里。

  他靠在那里,一直站到上课铃响。

  陈桂枝上门去村长家服务

  礼拜六,天还没亮,赵大柱就起来了。

  他在院子里磨刀,磨刀石上淋了水,刀刃来回刮过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那声音在清晨的寂静里传得很远,把猪圈里的两头猪吓得直哼哼。磨好了刀,他把杀猪刀别在腰后,拄着竹竿走进堂屋。

  陈桂芝正在灶台前烧火。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,把她的脸照得红扑扑的。

  “今天镇上大集,我去卖肉。”赵大柱说,“天黑前回来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你跟我去不?”

  陈桂芝摇了摇头,手里的火钳在灶膛里拨了一下:“今天肚子疼,不想动。”

  赵大柱看了她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他把竹竿在地上戳了一下,拉着半扇猪肉一瘸一拐地出了门。竹竿戳地的声音渐渐远了,最后消失在巷子口。

  赵小军趴在西屋的桌子上写作业。放了暑假,老师布置了一堆数学题,他正对着一道应用题发愁。陈桂芝给他倒了杯水,搁在桌角上。

  “妈出去一趟,你在家好好写作业。”

  “去哪儿?”

  “供销社,买点盐。”陈桂芝说,“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
  赵小军嗯了一声,头也没抬。陈桂芝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转身走了出去。她今天穿的还是那件碎花布衫,头发梳得齐整,手腕上那块老上海牌手表在太阳底下微微反光。表盘上的指针永远停在三点十七分。

  她没有往供销社的方向走。

  出了巷子口,她往西拐,沿着村道一直走。路上经过赵婶家的菜地,赵婶正蹲在地里拔草,看见她就直起腰来。

  “桂芝,干啥去?”

  “买盐。”

  赵婶点了点头,又弯下腰继续拔草。陈桂芝继续往前走。她的脚步不快不慢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但她攥着布衫下摆的手指节发白。

  村长的家在村子最西头,独门独院,红砖院墙,盖的是二层小楼。在整个村子里,只有他家是二层楼。院门口种着两棵石榴树,树上挂着几个青皮石榴,还没有熟。院门虚掩着,留了一条缝。

  陈桂芝在院门口站住了。

  她回头看了一眼。村道上空荡荡的,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晒着,地面上蒸起一层热浪,把远处的景物都烤得扭扭曲曲。没有人在这个时间出门。她把手放在院门上,指头微微发抖。院里传来几声鸡叫,还有收音机里的声音——中央人民广播电台,说的是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
  她推开院门走了进去。院子里晒着几件衣服,堂屋的门也虚掩着。

  陈桂芝走到堂屋门口,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她张了张嘴,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,干巴巴的。

  “嫂子?”

  屋里静了一瞬。然后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

  “别试探了。”

  陈桂芝整个人僵在门口。

  “她不在家。”村长的声音不紧不慢,“回娘家了,后天才回来。”

  陈桂芝站在门口,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地跳,跳得她喘不过气来。她的手还搭在门框上,指节抓着木头,抓得指甲都嵌了进去。院门还敞着,阳光照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,白花花的一片。外面就是村道,虽然这个时间没有人,但万一有人路过呢?万一有人看见了怎么办?

  她回头看了一眼院门,然后走进去,反手把堂屋的门关上。门闩是铁制的,她用手指捏住它往上一推,咔哒一声,门反锁了。

  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响得很突兀。她浑身打了个激灵,手从门闩上缩回来,像被烫了一下。

  “锁了?”村长的声音从里屋传来,“锁了好。进来。”

  陈桂芝站在堂屋里没有动。堂屋的墙上挂着那幅照片——村长跟县长的合影,照片放大了装在玻璃相框里,挂在最显眼的位置。照片里的县长正在跟村长握手,两人都咧着嘴笑。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钟,然后移开了目光。

  她走进里屋。

  王德贵坐在床沿上,手里夹着一根烟。他没有拄拐杖,拐杖靠在床头柜上。他穿着一条藏青色的裤子,上身是白色的的确良衬衫,领口的扣子敞着,露出松松垮垮的皮肉。他看见陈桂芝进来,把烟叼在嘴里,上下打量了她一遍。

 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胸口,从胸口滑到腰,从腰滑到屁股。他的目光像是在剥一件衣服,一点一点,不紧不慢,每一寸都不放过。陈桂芝站在那里,感觉自己像一头被绑在案板上的猪。

  “来了。”王德贵说。这不是一个问句。

  “嗯。”

  “赵瘸子不知道吧?”

  “赶集去了。”

  “好。”王德贵弹了弹烟灰,烟灰落在水泥地上,“过来。”

  陈桂芝往前走了两步,又站住了。她的腿像灌了铅,每走一步都费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
  “把衣裳脱了。”

  陈桂芝浑身一震。她的手攥着布衫的下摆,指节攥得发白。布衫的扣子是塑料的,圆圆的,一颗一颗从领口排到下摆。她把手指放在第一颗扣子上,解了三次才解开。扣子从扣眼里滑出来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
  王德贵坐在床沿上,翘着二郎腿,抽着烟,看着她。

  “快点。别磨蹭。”

  陈桂芝解开了第二颗扣子。然后是第三颗。碎花布衫敞开了,露出贴身的白布背心。背心薄薄的,透出里面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的轮廓。奶头是深褐色的,顶着背心的布料,鼓起两个小小的凸点。

  “继续。”

  她的手指头在发抖。布衫从肩上滑下来,落在脚边。她站在那里,上身只剩那件白布背心,下身是一条深色的裤子,脚上穿一双黑布鞋。阳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,照在她裸露的肩膀上。她的肩膀很白,白得发亮。

  “裤子。”

  陈桂芝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睁开眼。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,混着屈辱和某种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。她解开裤腰带,裤子滑到脚踝。她抬脚把裤子蹬掉,裤子堆在地上,像一摊烂泥。她的腿很白,大腿浑圆结实,小腿细长。

  王德贵把烟叼在嘴里,目光在她身上慢慢地扫,从脖子扫到脚踝,又从脚踝扫回脖子,最后停在她小腹上。他不说话,就那么看着。沉默比任何话都让人难堪。陈桂芝站在那里,只穿着背心和内裤,感觉自己像被剥了皮一样。

  “你男人瘸了腿,干不动你吧?”王德贵终于开口了,“看你这一身肉,就是缺男人。”

  陈桂芝没有说话。

  “过来。近点。”

  她走到王德贵面前。他伸出手,捏住了她背心下摆,往上一撩。背心从她头顶脱了下来,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弹了出来,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发颤。王德贵扔掉烟头,眯着眼睛看着她。烟头在水泥地上冒着一缕细细的烟。

  “奶子挺大。”他说,伸手捏住了其中一坨。他的手指短粗短粗的,力道不小,在奶子上捏出了几道红印子。陈桂芝疼得吸了一口凉气,但她没有躲。王德贵又捏了两下,然后用拇指按住奶头,慢慢地转圈磨蹭。奶头开始变硬,从深褐色变成了更深的颜色,在他指尖下一点点挺立起来。

  “赵瘸子吃你的奶吗?”王德贵问。

  陈桂芝别过脸去。她的嘴唇在发抖。

  “问你话呢。”

  “吃。”

  “怎么吃的?给我学学。”王德贵的手指继续磨蹭着她的奶头,力道时轻时重,磨得那粒深褐色的奶头完全硬了起来。

  陈桂芝没有回答。她的牙齿咬着嘴唇,咬得嘴唇都发白了。王德贵盯着她,忽然嘿嘿笑了一声,声音短促,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
  “不好意思了?”他说,“那等会儿再说。躺下。”

  陈桂芝躺到床上。身下的竹席又硬又凉,硌着她的脊梁骨。王德贵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他没有脱衣服,只是拉开了裤链,把那根东西掏了出来。那根东西硬邦邦地挺着,青筋毕露,龟头圆鼓鼓的发红。

  他爬上床,跪在她两腿中间。一只手掐着她的腰,另一只手把她内裤往下拽。内裤卡在大腿上,他用力一扯,撕拉一声,布料裂了一道口子。他把那条破布甩在一边。

  陈桂芝的下身暴露在他面前。乌黑的阴毛顺伏地覆在阴阜上,两片阴唇紧紧合着,颜色是淡粉色的。王德贵俯下身,一只手分开她的大腿,另一只手伸到她的阴部,粗短的手指顺着紧闭的阴唇摸进去,在里面搅了一圈。她的阴道里面已经有点湿了。

  “湿了。”王德贵把手指抽出来,在陈桂芝面前晃了晃,指尖上沾着一丝透明的黏液,“老话说得对,三十如狼四十如虎。你这才三十四,赵瘸子那条瘸腿顶不顶用?”

  陈桂芝把脸别向一边,手指攥紧了身下的竹席。竹席硌得手指生疼,但她攥得更紧了,像是要抓住什么救命的东西。她听见王德贵在自己腿间低低地笑了一声,笑声很短,像屠夫看猪时的笑。然后她感觉到那根东西顶到了她的阴唇上。

  他在她的阴道口磨蹭了两下,龟头沾了她的淫水,变得滑溜溜的。然后他往前一挺,“滋”的一声,整根没入。

  “啊——”陈桂芝没忍住,喉咙里漏出一声闷叫。那根东西太粗了,比赵大柱的还粗,把她撑得满满的,每一寸肉壁都被撑到了极限。她皱紧了眉头,双腿不自觉地夹紧了王德贵的腰。这一夹反而让他插得更深了,龟头直抵她阴道深处,撞在她宫颈口上,疼得她又叫了一声。

  “紧。”王德贵哼了一声,腰往前又顶了一下,“生完娃还这么紧,瘸子是真不行啊。”

  他开始动。一开始是慢慢的,浅浅的,把那根粗东西拔出来一半,再慢慢塞回去,每一下都磨得她内壁的嫩肉一颤一颤的。陈桂芝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叫出声来。她的牙尖刺破了嘴唇皮,一股铁锈味在嘴里蔓延。但王德贵忽然加快了速度,猛的一下撞到底,龟头狠狠碾过她阴道深处的敏感点。

  “啊……嗯……”她忍不住叫了出来,声音从嘴唇缝里往外泄,断断续续的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
  “叫。让你叫。”王德贵喘着粗气,下身一下接一下地顶撞,“你平时怎么叫的?给我叫!”

  他的抽插越来越猛,每一下都又深又重,那根粗大的肉棒在她体内进出着,把她粉嫩的阴唇都翻了出来,发出“咕唧咕唧”的声响。那是淫水被捣出来的声音,湿漉漉的,又黏又腻。陈桂芝感觉到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融化,一种酥麻的、发烫的、不受控制的东西,从阴道深处往上蔓延,沿着脊梁骨往上爬,爬到后脑勺,让她的头皮都发麻。

  “别……别太快……啊啊啊……”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撞散了,变成了一串破碎的呻吟。

  “快?快才舒服啊。”王德贵掐着她的腰,两条腿跪在她身下,从上往下狠狠贯入,那根肉棒像一根铁杵,每一下都捣在最深处,“你流了多少水,你自己不知道?”

  她的身体背叛了她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淫水一直在往外淌,顺着屁股沟流到了竹席上,把竹席都洇湿了一片。那根粗东西进出的时候,阴唇被带得翻进翻出,淫水被捣成了一圈白沫,糊在她粉嫩的穴口上。她的身体在发烫,胸口发烫,小腹发烫,连脚趾头都在发烫。她的腰开始不自觉地往上挺,配合着王德贵每一次的插入。

  “这身子,真是天生欠干的料。”王德贵一边干一边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,“赵瘸子那瘸腿,能把你干舒服吗?嗯?”

  “啊……嗯……别说了……”

  “不让说?那你夹这么紧?”王德贵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,啪的一声脆响,雪白的臀肉上浮起一个红手印,“说,谁干得你舒服?是瘸子还是我?”

  陈桂芝咬着嘴唇,不吭声。王德贵忽然停下来,把那根肉棒抽到只剩一个龟头在里头,抵着她的阴唇慢慢磨,也不进去,也不出来。她阴道里的淫水被磨得滋滋响,内壁的嫩肉不由自主地收缩着,想吸住那根东西不让它离开。

  “不说话我就不动了。”他说,“谁舒服?”

  陈桂芝闭着眼睛。她的脸上烧得厉害,像是被火烤着。她知道她在做什么。她知道她不应该做。但她的身体像是一块被点燃的柴火,怎么也灭不了。那种酥麻的、发烫的感觉还在往上涌,从阴道深处一波一波地往外扩散,扩散到她的小腹,扩散到她的大腿根,扩散到她的后腰。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往下坠,坠到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方。

  她睁开了眼睛,声音从嗓子里往外挤,又低又哑,像是从别人嘴里发出来的。

  “你……”

  “什么?大点声。”

  “你……舒服。”

  王德贵笑了一声,腰往前一挺,整根肉棒重新撞了进去,“滋”的一声,插得陈桂芝整个身子都弓了起来。

  “啊啊啊——”她仰起头,发出一声长长的浪叫,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。她顾不上羞耻了。她连羞耻是什么都不记得了。她只觉得小腹深处那团酥麻的东西一下子炸开了,一股热流从阴道深处涌出来,把她的下身浇得湿漉漉的。

  “骚货,干两下就高潮了。”王德贵感觉到她的阴道正在一阵一阵地收缩,紧紧地夹着他的肉棒,夹得他又疼又爽。他停了片刻,等她那一阵抽缩过去了,才从她身体里拔出来。肉棒拔出来的时候发出“啵”的一声,像拔掉了一个瓶塞子。

  陈桂芝瘫在床上,浑身软得像一摊泥。竹席上湿了一片,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淫水。她的奶子还在胸前起伏着,奶头硬得像两颗石子。

  王德贵翻了个身,靠在床头,点了根烟。那根肉棒还硬着,直挺挺地竖着,龟头上沾满了她的淫水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
  “歇够了没?”他吐了口烟,“歇够了就上来。”

  陈桂芝动了动。她的身体还软着,腿还打着颤,但她还是撑起了身子。她看着王德贵靠在床头,那根东西直挺挺地竖在那里,青筋盘绕,红通通地像一根刚从猪肚子里掏出来的玩意儿。

  “上来。”王德贵拍了拍自己的大腿,“这回你自己动。”

  陈桂芝慢慢挪过去。她抬腿跨过他的腰,跪在他身体两侧,手撑在他肩膀上。她感觉到自己的阴唇正对着那根硬邦邦的肉棒,龟头顶在她湿漉漉的阴唇中间,烫得她浑身一颤。

  “坐下去。”

  她往下沉。龟头撑开了她的阴唇,然后是整根肉棒一点一点地没入,每进一寸,内壁的嫩肉就被撑开一寸。她越往下坐,那根东西就插得越深,最后整根没入的时候,龟头又撞在了她宫颈口上,疼得她仰起头,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闷哼。

  “嗯——”“动。”王德贵靠在床头,烟叼在嘴角,双手掐着她的腰,“扭起来。”

  陈桂芝开始动。她先是上下起伏,让那根肉棒在她的身体里一进一出。她的动作很生涩,不像后来那些女人那样熟练,每一下都带着一种笨拙的犹豫。但她很快就找到了节奏。她的腰开始自然地摆动,屁股一上一下地磨着,那根粗大的东西在她体内来回抽送,每一次都蹭过她最敏感的那处地方,蹭得她浑身发抖。

  “啊……嗯……啊……”她的呻吟开始有了调子,一短一长,配合着身体的起伏,每一下都拖着一个软糯的尾音。

  “浪叫什么?说点实在的。”王德贵掐着她的奶子,手指头捏着她的乳头往外揪,揪得那粒深褐色的乳头变了形,“跟我说——我是骚货。”

  陈桂芝咬着嘴唇,不吭声。她的身体还在上下起伏,腰还在扭,但那句话她就是说不出口。王德贵手上加了劲,指甲掐进了她的乳晕,疼得她吸了一口凉气。

  “说不说?”

  “我……我是骚货……”她把这句话从牙缝里往外挤,每个字都像是从身上剜下的一块肉。但奇怪的是,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她的阴道猛地夹紧了一下,夹得王德贵闷哼了一声。她自己也感觉到了——那种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、羞耻和快感搅在一起的复杂的刺激,让她的身体比刚才更兴奋了。

  “继续说。”王德贵的声音也变了调,呼吸开始急促起来,“说,我是瘸子的老婆,我在被村长干。”

 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捅进了陈桂芝的胸口。她的身体还在上下起伏,奶子在她胸前像两个白花花的浪头一样来回晃。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涌了上来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但她没有停。她停不下来。她的身体已经不听她的话了,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。

  “我是瘸子的老婆……我在被村长干……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浑身上下都在发抖,嘴角还带着一丝她没意识到的诡异笑意。但她的阴道夹得更紧了,肉壁一抽一抽地箍着那根粗大的肉棒,淫水顺着肉棒的根部往下淌,淌到了王德贵的卵蛋上,又滴在竹席上。

  “骚货。干死你。”王德贵把烟头往床下一扔,双手掐住她的腰,开始从下往上猛顶。每一下都又深又狠,撞得整张床都在轻轻晃动,床头撞在墙上,发出咚咚的闷响。陈桂芝被他顶得整个人都在上下颠,奶子甩得啪啪响,头发散了,碎发贴在汗津津的脸上。她的嘴张着,嘴里发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呻吟和哭喊,已经分不清是舒服还是痛苦了。

  “啊……啊啊啊……不行了……要死了……啊啊啊啊——”

  她忽然整个身体都绷紧了,阴道猛烈地收缩,把王德贵的肉棒死死箍住。她的指甲掐进了王德贵的肩膀,掐出了十个月牙形的血印子。一股滚烫的淫水从她身体深处喷射出来,浇在王德贵的龟头上。她浑身痉挛着,头向后仰,露出一截汗津津的白脖子,喉咙里发出长长的、破碎的浪叫声。

  王德贵被她夹得头皮发麻,腰眼一酸,知道自己也要到了。他猛地往上顶了最后一下,龟头抵着她宫颈口,精关一松,一股滚烫浓稠的乳白色液体狠狠地射进了她的子宫。

  “啊——”她身体又是一颤,被那股滚烫的精液烫得浑身发抖,刚刚回落下去的高潮又重新窜了上来。阴道深处又一阵猛烈收缩,更多的热流从她身体深处涌出来,和精液混在一起,从两人交合处缓缓淌出来。

  王德贵喘着粗气,把她从身上推开。那根软下来的肉棒从她体内滑出来,上面沾满了黏糊糊的白浊液体,拉出一道长长的细丝,最后断在她大腿根上。陈桂芝趴在床上,浑身还在微微发抖,两条腿无力地蜷着。一股乳白色的精液混着她的淫水,正从她那微微肿起的阴唇间慢慢往外淌。

  房间里静了下来。只听得见收音机里的声音——中央人民广播电台,播的是夏粮丰收的新闻。阳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,照在竹席上那一滩湿漉漉的水渍上。

  王德贵站起来,把裤子提上,扣好腰带。他从床头柜上拿起烟盒,又抽出一根烟点上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床上还在发抖的陈桂芝,她的裸背上全是汗,碎发贴在脖子上,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
  “下次过来之前,打个招呼。”他说。

  陈桂芝没有回答。她趴在竹席上,手慢慢攥成了拳头。她手腕上的那块老上海牌手表还在微微反光,表盘上的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,纹丝不动。

  她慢慢地坐起来,开始穿衣服。手指头还在发抖,扣子扣了好几次才扣上。碎花布衫被压皱了,她用手拉了拉,拉不平。那条被扯破的内裤她捡起来,看了很久,然后把它塞进了裤兜里。

  她穿上裤子,穿上布鞋,站起来。腿还在发软,走起路来像踩在棉花上。她走到门口,把门闩拉开。咔哒一声,门开了。阳光一下子涌进来,刺得她眯起了眼。

  王德贵在她身后说:“别忘了给你家瘸子留一口。我不吃独食。”

  陈桂芝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,走进院子,穿过那片白花花的水泥地,推开院门。村道还是空荡荡的,太阳还是毒辣辣的。她沿着村道往回走,脚步不快不慢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
  路过赵婶家的菜地,赵婶直起腰来。

  “桂芝,盐买着了?”

  陈桂芝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
  “买着了。”

  她继续往回走。

  当堂晚上。

  赵小军睡在西屋。他躺在炕上,眼睛睁得大大的,盯着房梁。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,照在墙角的化肥袋子上。他听见东屋的门关上了,听见竹竿搁在墙上的声响,听见炕上有人在翻身。

 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
  很轻,很闷,断断续续的。像是在哭,又像是在哼。从东屋透过薄薄的土坯墙传过来。

  他把被子蒙在头上,使劲捂住耳朵。但那个声音还是钻了进来。他把手伸进枕头底下,摸到了那块冰凉的手表。他攥着手表,指节发白。

  “爹。”

 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。眼泪淌下来,洇湿了枕头。

  后半夜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。睡到一半,被一泡尿憋醒了。

  他爬起来,光着脚下了炕,摸到门边拉了一下灯绳。咔嚓一声,头顶那个十五瓦的灯泡亮了,昏黄的光晃得他眯了眯眼。他推开屋门往院子角落的茅厕走,夜风凉飕飕的,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
  茅厕里没有灯。他就着月光解开裤带,掏出那根东西——憋了大半夜,尿得又急又冲,打在茅坑里哗哗地响。

  尿完了,他抖了抖,正转身提裤子,茅厕的破木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
  月光一下子涌进来。

  陈桂芝站在门口。她披着一件外衣,头发散着,大概也是起夜来的。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赵小军脸上,然后往下滑了一下——赵小军还没把裤子提上,那根白生生的肉棒半硬着杵在那里,被月光照得清清楚楚。

  两个人都愣住了。

  就那么一两秒钟。但那一两秒钟像是被拉长了十倍。

  赵小军的脸腾地红了,红到了耳根。他手忙脚乱地把裤子拽上来,腰绳都系歪了。

  陈桂芝把脸别向一边,往后退了一步。

  “你……你上完就回去睡觉。”她的声音有点干。

  “嗯。”赵小军低着头从她身边钻过去,几乎是跑着回了西屋。他伸手摸到门边的灯绳,啪地把灯拉灭了,靠在门板上,心跳得咚咚响。裤裆里那根东西还没软下去,隔着裤子顶着,又胀又烫。他把脸埋进手掌里,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  陈桂芝站在院子里,看着西屋的窗户暗下去。夜风吹过来,把她披着的外衣吹得晃了一下。她没有马上去茅厕,而是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。

  堂屋门口那盏廊灯还亮着,昏黄的灯光把半个院子照得影影绰绰。猪圈里那两头猪翻了个身,哼了两声又安静了。院子里很静,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  刚才那个画面还在她脑子里转。

  小军长大了。不知不觉,那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小子,已经开始长成一个男人了。她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——或者说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。但刚才那一瞥,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
  她忽然想起了村长王德贵。

  那是前天的事。她在巷子口碰见王德贵。王德贵拄着拐杖站在电线杆子底下,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。

  “桂芝啊,听说你改嫁赵大柱了?”

  “嗯。”她不想多说,低着头想走。

  “也好,也好。一个女人带着孩子,是得有个依靠。”王德贵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在她身上转了一圈,那个眼神她太熟悉了——跟老田头看她的时候一模一样。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压低了声音,“对了,有个事。镇上初中明年有一个名额,我手里攥着呢。小军今年不是该上初中了吗?村里那个初中你也知道,啥老师都有,还不如镇上的一个零头。”

  陈桂芝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看着他。

  王德贵笑了笑,拿拐杖在地上点了点:“你放心,我跟镇上的校长熟得很。到时候我跟他说一声,这事就定了。”

  “谢谢王村长。”陈桂芝说。她知道这世上没有白占的便宜。但她还是道了谢。为了小军,她什么都能忍。

  现在,站在院子里,月光和廊灯的昏黄光线交织在一起,照在她身上。她又想起了王德贵那张笑脸,想起了他说“这个名额我手里攥着呢”时候的眼神。她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
  嫁都嫁了。睡都睡了。

  只要小军能上镇上的初中,能念好书,能当城里人,她做的这些事,受的这些委屈,就都值得。

  她睁开眼睛,看了一眼西屋黑洞洞的窗户,然后转身走进了茅厕。

  院子里安静下来。廊灯在夜风里微微晃了一下,灯影在地面上摇摇晃晃的。猪圈里那两头猪睡得很沉,偶尔发出一声呼噜。东屋的灯早就灭了,赵大柱的鼾声从窗户里传出来,又粗又重,像是一头被放倒了的老牛。

  陈桂芝从茅厕出来,在井边舀了瓢水洗了洗手。凉水浇在手上,她打了个激灵。她甩了甩手上的水,拢了拢披着的外衣,走到堂屋门口,伸手拉了一下灯绳。廊灯灭了,整个院子陷入了黑暗。

  她摸黑走回东屋,轻轻掩上了门。

  西屋里,赵小军把被子蒙在头上。他不敢闭上眼睛,一闭上眼睛就看见他妈站在茅厕门口的样子——廊灯的昏黄光线从她背后打过来,给她散开的头发镀了一圈毛茸茸的边,她的目光往下滑,然后她别过脸去。他把手伸进枕头底下,摸到那块冰凉的手表。他把手表贴在脸上,金属的表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。

  他的心跳慢慢平静下来。

  但裤裆里那根东西还没软透。他把身子蜷起来,面朝墙壁,强迫自己不去想刚才的事。墙是土坯的,上面糊了一层旧报纸。月光从窗户玻璃的一角漏进来,在报纸上投下一小块惨白的光斑。窗户上那块玻璃是赵大柱今年新安的,不大,四四方方一小块,边上糊着泥巴。

  他盯着那块光斑,盯了很久很久。

  后来他终于睡着了。

  他做了一个梦。梦里他爹还活着,坐在炕沿上教他写字。炕头上那盏灯泡亮着,昏黄昏黄的,照得他爹的脸一半明一半暗。他爹的手很大,握着铅笔的时候铅笔显得特别小。

  “小军,你好好念书。以后当城里人。”

  “爹你放心。”

  他爹站起来,往门口走。他喊爹你别走。他爹回过头来,脸是模糊的,看不清五官。

  “小军,你长大了。”

  然后他爹就不见了。

  他在梦里喊了好几声爹,把自己喊醒了。窗外天还没亮,灰蒙蒙的。院子里传来磨刀的声音——霍,霍,霍。那是赵大柱在磨他的杀猪刀,廊灯已经拉开了,昏黄的灯光照着他蹲在磨刀石旁边的背影。

  赵小军躺在炕上,听着那个声音一下一下地响,像是某种沉重的、不知疲倦的钟摆。

  他把那块手表从枕头底下摸出来,攥在手心里。

  表盘上的指针还停在三点十七分。

  那是他爹走的时间。也是他们娘俩的新日子开始的时间。

  第九章:村长和陈桂枝偷情,赵小军偷窥

  周六下午,太阳明晃晃的,晒得地面发白。

  陈桂芝吃过了午饭,洗了碗,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。她从抽屉里拿出那管用了一半的雪花膏,往脸上抹了一点,想了想,又往脖子上抹了一点。赵大柱出门杀猪去了,不到天黑不会回来。赵小军趴在西屋桌上写作业,铅笔头在本子上沙沙地响。

  “小军,我出去买包盐。”陈桂芝站在西屋门口说。

  赵小军抬起头看了她一眼:“嗯。”

  “好好写作业,别偷懒。”

  “知道了。”

  陈桂芝转身走了。她出了院门,沿着村道往东走。走到巷子口的时候,她回头看了一眼,确认没有人跟着,然后拐上了通往王德贵家的那条土路。

  王德贵的家在村子东头,独门独院,三间大瓦房,院墙是红砖砌的,比村里谁家的都高。院门是铁皮的,刷了绿漆,门楣上钉着一块“文明家庭”的铜牌子。陈桂芝站在门口,四下看了一眼,抬手敲了三下。

  门开了。王德贵站在门里,穿着一件白背心,露出两条松垮垮的胳膊。他看见陈桂芝,脸上堆起了笑。

  “桂芝来了。进来进来。”

  陈桂芝侧身进了院子。王德贵把铁门关上,咔哒一声,插上了门闩。

  陈桂芝没有回头。

  赵小军趴在桌子上写了两行字,就把铅笔放下了。

  上次他妈说出去买盐,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。他问了一句去哪了,他妈说排队的人多。他没再追问,但他不傻——村里的小卖部就在巷子口,什么时候排过队?

  他把作业本合上,站起来,走到院门口往外看了一眼。他妈的身影正在村道尽头拐弯,拐的方向不是小卖部,是东头。

  赵小军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
  他等了几秒钟,然后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。他跟他妈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,躲在墙角、树后、柴垛后面。陈桂芝一直没有回头,走路的步子不急不慢的,像是去办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。

  赵小军一路跟到了王德贵家门口。

  他躲在巷子拐角处,看见他妈敲了三下门,门开了,他妈走了进去。然后那扇绿漆铁门从里面关上了,他听见了一个声音——咔哒。门闩插上了。

  赵小军站在巷子拐角,心跳得咚咚响。

  他知道村长王德贵。村里人都知道村长王德贵——他管着宅基地,管着计划生育指标,管着村里大大小小的事。谁家办红白喜事都得请他,谁家有求于他都得送礼。大白天插门闩,来的是个女人,这意味着什么,赵小军虽很赞哦十二岁,但他不傻。他心里像是有把火在烧,烧得他浑身发烫。他想冲上去砸门,想把他妈从那个院子里拽出来。但他不敢。王德贵是村长。他妈是自愿来的。

  他绕着王德贵家的院墙走了一圈。院墙很高,红砖砌的,顶上还插着碎玻璃碴子。但院子后面有棵歪脖子槐树,树干贴着院墙长着。赵小军顺着树干爬上去,又从树上够到墙头,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碎玻璃,翻过了院墙。他落在院子里的时候脚滑了一下,膝盖磕在砖地上,生疼。他顾不上疼,猫着腰摸到了堂屋的窗户底下。窗户关着,拉着窗帘,但窗帘边上有一条缝,大概两指宽。他把脸贴过去,从那条缝里往里看。

  沙发摆在堂屋正中间,深棕色的皮革,扶手上的皮已经磨得发亮。王德贵坐在沙发上,两条胳膊搭在沙发背上,肚子把白背心撑得鼓鼓囊囊的。陈桂芝站在他面前,正弯着腰给他倒茶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碎花的确良衬衫,领口开了一颗扣子,弯腰的时候领子往下耷拉了一点。王德贵的目光就顺着那个领口往里钻。

  “桂芝啊,坐,别站着。”王德贵接过茶杯,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垫子。

  陈桂芝在他旁边坐下了,跟他隔了一个身位。

  王德贵喝了一口茶,把杯子放在茶几上。他的手放下来的时候,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陈桂芝大腿上。

  陈桂芝身子僵了一下。她的手在膝盖上攥了攥,没有把那只手推开。

  “王村长,上次你说的那个事……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赵小军隔着窗户差点听不清。

  “什么事?”王德贵的手指在她大腿上轻轻敲着,像是弹钢琴一样。

  “小军明年上初中的事。镇上初中的那个名额。”

  “哦,那个啊。”王德贵点了点头,手从她大腿上移开了。陈桂芝刚要松口气,那只手却直接搭在了她肩膀上,把她往自己这边搂了搂,“名额不好弄啊。镇上初中一共就那几个名额,多少人都盯着呢。”

  陈桂芝被他搂着,没有挣开。她的后背挺得直直的,脖子梗着,像一根被拉紧了的弦。

  “王村长,你上次不是说,你跟镇上校长熟……”

  “熟是熟。”王德贵的手从她肩膀上滑下来,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摸,指尖划过她的手腕,在她手背上停了一下,“但熟归熟,办事得有个说法。你说是不是?”

  他说话的时候,手指已经挑开了陈桂芝袖口的扣子,指腹贴着她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。

  陈桂芝没有说话。她把目光转向茶几上的茶杯,茶叶在水里慢慢舒展开,像是在水里翻了个身。王德贵的手已经顺着她的小臂摸上去了,粗糙的掌心贴着她的皮肤,不紧不慢地往上推。她的衬衫袖子被推到了肘弯以上,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臂。

  “桂芝,”王德贵的声音低下来,带着一股热烘烘的气味喷在她耳朵上,“名额的事,我答应你了,就肯定给你办。但你得让我心里舒坦,是不是?”

  他说这话的时候,另一只手已经从她背后绕过去,搂住了她的腰。他的手指隔着的确良衬衫按在她腰侧的软肉上,拇指不轻不重地蹭着她的肋骨下沿。陈桂芝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,但她还是没有推开他。

  “王村长,”她的声音有点干,“你说话算数?”

  “我王德贵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?”他的手已经从她衬衫下摆伸进去了,粗糙的掌心贴着她腰上的皮肤,“只要你今天让我舒坦了,小军上初中的事,包在我身上。”

  陈桂芝闭上了眼睛。她的手在膝盖上攥了攥,然后松开了。

  “好。”

  她说了这个字以后,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。王德贵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,往沙发里靠了靠,手从她衬衫里抽出来,大大咧咧地放在自己膝盖上,两腿叉开着。他不再动手了。他在等。

  陈桂芝站起来,转过身,面对着他。她伸手开始解衬衫的扣子。第一颗。第二颗。第三颗。的确良的料子在指尖下滑过,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她的手指没有抖,动作不快不慢,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衬衫敞开了,露出里面的白布背心。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撑得背心鼓鼓囊囊的,两颗深褐色的奶头隔着薄薄的棉布顶出两个圆圆的凸点,在空气里微微发颤。她把衬衫脱下来,搭在沙发扶手上。

  “妈的,”王德贵盯着她的胸口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“桂芝,你这身子,真是没话说。”他的手抬起来,隔着背心攥住了她一边的奶子。那坨肉在他手里被捏得变了形,柔软而又有弹性,手指陷进去,手一松又弹回来。他的拇指隔着棉布碾过奶头的时候,陈桂芝闷哼了一声,双腿不由得夹紧了,又松开。

  “王村长,”她没有躲,站在那里任他揉搓,声音里带着一丝发紧的颤抖,“小军的事……你可得记着。”

  “记着呢记着呢。”王德贵另一只手也上来了,一手一个攥着她两坨奶子揉搓,动作又粗又急,像是揉面团一样,“我跟你说,镇上的初中,方圆几十里最好的初中,老师都是正儿八经师范毕业的,比咱们村里那个破初中强不知道多少倍。你让小军去那儿念书,将来考县一中,考大学,那都是板上钉钉的事。”

  他说着,猛地一伸手把她背心从下往上掀了起来。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弹了出来,在他眼前晃了几晃,乳肉在日光灯下白得刺眼,两颗深褐色的奶头已经挺起来了,硬硬地翘着。王德贵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他两只手各攥住一边的奶子,拇指和食指捏住奶头往外轻轻一拉,又松开,看着那两粒奶头弹回去,颤颤巍巍地晃。他两只手一边一个地攥着,把两坨奶子往中间挤,挤出一道深深的乳沟。

  “舒服不?”他一边捏一边问,嘴里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胸口上。

  “嗯……”陈桂芝咬着嘴唇,从鼻子里漏出一个音。

  “嗯是什么意思?舒不舒服?”

  “……舒服。”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
  王德贵满意了。他低下头含住了她左边的奶头,舌尖裹着那粒深褐色的肉粒笨拙地绕圈,又是吸又是舔,嘴里发出“啧啧”的水声。满嘴的烟味和酒气喷在她胸口上。陈桂芝把脸别向一边,手指头攥紧了沙发扶手上的那块的确良衬衫。但这还没完,王德贵的手已经从她裤腰里伸下去了,摸过小肚子,摸过那片柔软的阴毛,粗粝的手指头分开那两片肥嫩的阴唇,指尖试探着往那湿乎乎的肉缝里挤。

  “妈的,”他把嘴从她奶子上抬起来,手指在她里面搅了一下,带出一声黏腻的水响,“都湿成这样了。嘴里说不要,下面这张嘴倒是老实。”

  “王村长……”陈桂芝的腰不由自主地往前挺了一下,随即又往后缩了缩,两条腿绞在一起又分开,脚趾在鞋子里蜷紧了。

  “别叫村长了,叫老王。”王德贵的手指头在她里面又搅了一下,这一下搅得又深又狠。

  “老王……”

  “这不就对了。”王德贵把手从她裤子里抽出来,指尖上拉出一道亮晶晶的丝,在日光灯下闪着光。他把手指在陈桂芝嘴皮上抹了一下,“自己尝尝,什么味儿?”

  陈桂芝别过脸去,不看他的眼睛,舌尖飞快地在嘴皮上舔了一下。

  “骚不骚?”

  “……骚。”

  王德贵哈哈大笑,拍了拍自己的大腿:“来,坐上来。”

  陈桂芝伸手去解他的裤腰带。他的裤子是那种老式的深蓝色布裤,裤腰带是一根布条搓成的绳子,打了个死结。她低头解那个死结的时候,脸离他那鼓鼓囊囊的裤裆不过几寸远,隔着裤子都能闻到一股子腥臊味。她解开裤腰带,把裤子往下一拽,那根黑红色的肉棒一下子就弹了出来,在她眼前晃了几晃。龟头已经胀得紫红发亮,马眼上挂着一滴透明的淫液,在日光灯下反着光。

  “大不大?”王德贵低头看着她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。他一只手搓着自己的肉棒,另一只手按在陈桂芝后脑勺上,往自己胯下按,“比你那瘸子男人大吧?”

  陈桂芝没有说话。她的脸离那根东西很近,近到能闻到那上面散发出来的腥臊气。她犹豫了一下,然后张开嘴,把那根东西含了进去。她的嘴被撑得鼓鼓的,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。

  “哦——”王德贵仰起头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手按在她后脑勺上不让她抬头,“对,就这样,舌头,舌头动一动。你家那瘸子腿不行,我估计他别的也不行吧?你说是不是?”

  陈桂芝被他按着后脑勺,嘴巴被塞得满满的,只能发出一声含混的“嗯”。她的舌头笨拙地在龟头上舔来舔去,舌尖从马眼上扫过的时候,王德贵浑身哆嗦了一下。

  “行了行了。”他拽着陈桂芝的头发把她拉起来,手忙脚乱地扯她的裤子,“再让你舔下去我就要交代了。来,坐上来。”

  裤子被褪到了膝盖,露出一双又白又直的腿。王德贵在她大腿根上摸了一把,满手的滑腻。他扯着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上拉,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。陈桂芝分开腿跨上去的时候,那根紫红色的肉棒就直挺挺地抵在她两片阴唇中间,龟头嵌在那条湿漉漉的肉缝里,随时都要滑进去。

  “小军……”陈桂芝双手撑着王德贵的肩膀,低头看着他说,“小军那个名额,你得给我个准话。”

  “给,给,肯定给。”王德贵被她吊在那里,龟头卡在肉缝外面,进去也不是出来也不是,急得不行,“我明天就给镇上校长打电话,你快点坐下去。”

  “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得在场。”陈桂芝没有往下坐,就那么悬在那里,奶子蹭着王德贵胸口,硬硬的奶头在他胸口的白背心上划来划去。

  “行,行,你想在哪都行。你先坐下去再说,别吊着了。”

  陈桂芝深吸了一口气,往下一坐。那根肉棒滋溜一声就整根滑了进去,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。她里面早就湿透了,但那根东西又粗又硬,一下捅到最深处,还是让她皱紧了眉头。

  “真他妈紧。”王德贵双手攥着她的腰,手指陷进她腰侧的软肉里,他开始往上顶,每一下都从下往上撞,撞得又深又狠。陈桂芝被他顶得整个人往上颠了一下,两个奶子跟着狠狠一晃,然后落下来的时候他又顶上去,撞得比刚才更深,整根东西都捅进了她那湿热紧致的肉穴里。陈桂芝忍不住仰起脖子,喉咙里漏出一声拉长了的呻吟,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夹紧了王德贵的腰。

  “啊……老王,你轻点……”

  “轻什么轻,你下面那张嘴可不是这么说的——你里面又吸又咬的,比你上面这张嘴诚实多了。”他一边说一边往上猛顶,把陈桂芝顶得一颤一颤的,她咬住了嘴唇,但那声音还是从鼻子里钻了出来,软软的,糯糯的,拖着长长的尾音。

  “轻点……啊……嗯……”

  “我跟你说,名额的事,”王德贵一边干一边说,肉棒在她里面进进出出,带出一片黏腻的水声,“小军去镇上念书的事,你放心吧。就凭你这身肉,我也得给他办妥了。”

  “你说的……嗯……是真的?”她每说两个字就被撞得断一下,那声音听起来又柔又碎。

  “真的真的。到时候让小军考县一中,考大学,当城里人,你下半辈子也跟着享福。”

  他说话的时候也不停,越干越快,越干越猛,那个沙发都被他顶得往后移了半尺,沙发腿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啪啪啪的声音响得满屋子都是,混着噗嗤噗嗤的水声和陈桂芝软绵绵的呻吟声。

  赵小军蹲在窗台下,背靠着墙,把脸埋在两个膝盖中间。里面那些声音像锥子一样扎着他的耳朵——王德贵的粗喘,他妈软软的呻吟,沙发腿磨地砖的刺耳声响,还有那些话。名额的事。小军的事。包在他身上。他虽然不太懂大人之间的事,但他听懂了一件事——他妈是为了他才来的。他妈是为了让他上镇上的初中,才跨在村长身上,才发出那种声音。

  他的眼睛酸得厉害。他想哭,又想冲进去把王德贵从他妈身上拽下来。但他不敢。他不是怕王德贵,是怕他妈难过。他妈做了这么多,他要是冲进去了,他妈的脸往哪搁?

  他的裤裆里那根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硬起来了,隔着裤子顶得老高,又胀又疼。他把手按在上面想把它压下去,但越压它越硬,硬得发疼。他把手伸进裤子里,手指头攥住了那根白生生的肉棒——跟他妈刚才攥着王德贵那根差不多,只是小了两圈。他开始笨拙地上下撸动,节奏不自觉地跟上了屋里王德贵撞击的拍子。啪啪啪,他的手就跟着一下一下地撸。他觉得羞耻,觉得恶心,觉得对不起他妈,但他停不下来。他的身体不受他控制。他闭上眼睛,眼前全是他妈跨在村长身上摇晃的样子——两个白花花的奶子一上一下地晃,她的头往后仰,脖子上拉出一条好看的弧线,嘴里哼哼唧唧的声音又软又糯。他手上越来越快,腰眼发酸,腿肚子发软,然后浑身猛地一抖——他把头埋在膝盖里,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,一股热烫的液体射在了墙根的砖缝里。射完了,羞耻和恶心一瞬间涌上来,他使劲闭上眼睛,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。

  屋里的人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。王德贵还在往上顶,越顶越狠。

  “桂芝,换个姿势,”王德贵把她从身上拽下来,“趴沙发上。”陈桂芝顺从地转过身,趴在沙发扶手上,两只手撑着扶手边沿,腰往下塌着,屁股高高撅了起来。那两瓣白花花的屁股中间,湿漉漉的肉缝微微张着,被刚才那一通抽插弄得有些红肿,亮晶晶的水光糊得到处都是。王德贵站在她身后,扶着她的胯骨,对准了那个湿淋淋的肉洞,扑哧一声又捅了进去。

  “啊——”陈桂芝被撞得整个人往前耸了一下,奶子也跟着往前猛地一晃,像两只受了惊的白兔。

  “这个姿势更深,是不是?”王德贵趴在她后背上,双手绕到前面攥住她两个垂下来的奶子,一边揉搓一边往里顶,“妈的,你这身子,比镇上的娘们还带劲。老赵那个瘸子有福气,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在他身上也这么浪。”

  陈桂芝把头埋在沙发扶手里,闷闷的呻吟声从喉咙里漏出来。王德贵从后面干她的时候,那根东西每一下都撞到最深处,撞得她连气都喘不匀了。她的手指使劲抠着沙发皮,指甲在上面划出一道道的印子。

  “老王……名额的事……”她都已经这样了,还在惦记着这件事。

  “你他妈有完没完?”王德贵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,啪的一声脆响,白花花的屁股蛋上浮起一个淡红的手印,“老子说了给你办就给你办,你别老在这时候念叨。来,说点好听的。”

  “……老公。”

  “再叫。”

  “老公……亲老公……”

  “哎呦,桂芝,”王德贵被她那一声软绵绵的“亲老公”叫得浑身酥麻,不由得加快了速度,“妈的……你这小嘴叫得真他妈浪……我快交代了……”

  “别射在里面。”陈桂芝感觉到了他肉棒的抽动,赶紧说。

  “那射哪?”

  “你拔出来,射我嘴里。”

  王德贵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不行了。他又狠狠捅了十几下,每一下都又急又深,撞得陈桂芝奶子乱晃,嘴里全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呻吟。然后他猛地拔出来,抓着她的肩膀把她按下去,把那根青筋暴起的肉棒塞进了她嘴里。陈桂芝张开嘴含住龟头,舌尖在马眼上扫了两圈。王德贵浑身一阵哆嗦,一股浓稠的精液噗噗射了出来,先是喷在她舌头上,然后又射了两股在她嘴角和下巴上。乳白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,滴在她的锁骨上,又滑进了乳沟里。一股子腥咸的味道在她嘴里化开。

  “哦——”王德贵长长地出了口气,把已经软了的肉棒从她嘴里抽出来,瘫在沙发上,点了一根烟,斜眼看着陈桂芝跪在沙发边上用手背擦嘴角的狼狈样子。

  “那这事儿,”陈桂芝擦干净了嘴角,抬头看着他,“就这么定了?”

  “定了定了。”王德贵深深吸了口烟,仰头吐出一个烟圈,“桂芝,你放心。小军的事包在我身上。不过——以后你得常来。”

  陈桂芝没有说话。她站起来,拉上裤子,把衬衫穿好,对着茶几上的一面小镜子拢了拢头发。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红扑扑的脸和微微肿起的嘴唇,眼睛里没有一丝表情。她把领口的扣子扣好,转过身来。

  “王村长,那我就先回了。小军一个人在家写作业,我不放心。”

  “行,行,你先回。下周再来。”王德贵挥了挥手,像是打发一个来办事的村民一样随便。

  陈桂芝拉开堂屋的门,走了出去。院子里的阳光晃得她眯了眯眼。她走到院门口,伸手去开门闩。手指头碰到冰凉的铁门闩,停了一下。然后她拉开门闩,推开那扇绿漆铁门,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阳光里。

  赵小军在她开门的前一分钟翻过了院墙。他顺着那棵歪脖子槐树滑下来,手被树皮蹭破了皮,渗出几颗血珠子。他顾不上擦,一路跑回了家,在井边舀了瓢水往脸上泼了几把,然后走进西屋,把门关好。他把手伸进枕头底下,摸到那块冰凉的手表。他攥着那块表,指节发白。他终于忍不住了,趴在炕上,把脸埋在枕头里,肩膀一抖一抖地哭了起来。他哭得很用力,但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
  陈桂枝回到家,看到赵小军正在院子里面发呆。

  “小军,你过来。妈跟你说个事。”

  赵小军抬起头看了她一眼,走过来在对面坐下。

  “你明年该上初中了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村长说了,镇上初中有一个名额,他能给你弄到。”

  赵小军愣了一下。“镇上初中?”

  “对。比村里这个强多了。村里的初中就两个民办老师,自己都没上过高中。镇上的老师都是师范毕业的,每年还有考进县一中的。”陈桂芝把王德贵说的那番话原样搬了过来,只是没提王德贵看她时候的那个眼神。

  赵小军皱了皱眉。“我不想去镇上的。”

  “为啥?”

  “远。”赵小军说,“镇上离家八里地,每天来回得走一个多钟头。村里的初中就在村东头,走路十分钟就到了。”

  “远怕什么?你要是考上县一中,比镇上还远呢,到时候你还不上学了?”

  赵小军不说话了,低着头扣桌角的漆皮。那块漆皮早就翘起来了,被他扣得越来越大。

  陈桂芝看着他的头顶。“小军,你看着我。”

  赵小军抬起头。

  “你一定得去镇上念初中。你知道妈为了让你能去那个学校,花了多少心思吗?”

  赵小军看着她的眼睛。他妈的眼睛里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——不是生气,也不是着急,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什么。

  “……妈,我知道了。”

  “你去不去?”

  “去。”他说,“我去。”

  陈桂芝点了点头,站起来,走回灶台前继续切菜。菜刀剁在案板上,笃笃笃地响。她把切好的白菜倒进锅里,刺啦一声,油烟气腾起来,把灶房填得满满的。

  赵小军坐在那里,看着他妈的背影。灶台上的灯泡把她的人影投在墙上,一晃一晃的。她的背挺得很直,肩膀却微微往下塌着,像是扛了什么很重的东西。

  他去镇上念初中这件事,是王德贵给的,是她妈拿身子换的。

  赵小军把手攥成了拳头。

  他记恨上了王德贵。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村长,也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。但他把这三个字刻在了心里——王德贵。他在心里把那三个字咬碎了,嚼烂了,咽进了肚子里。总有一天,他要把这三个字从心里吐出来。

  “小军,去把桌子收拾了,准备吃饭。”

  “来了。”赵小军站起来,走到堂屋里。他把方桌上的杂物挪开,摆了三副碗筷。赵大柱的碗最大,他的碗最小,他妈那碗不大不小搁在中间。筷子是他妈从老屋带过来的,三双不一样长短,有一双还豁了个口子。

  傍晚,赵大柱从院子里走进来,带进来一股血腥味。他刚卖完猪肉回来,灰衬衫的袖口上还沾着几点暗红色的血渍,颜色已经发黑了。他在水盆里洗了洗手,水面上漂起一层淡红色的血沫子。

  他坐下来,看了一眼桌上的碗筷。

  看了看那三副碗筷,没再说什么,端起碗开始扒饭。

  赵小军坐在他对面,低着头吃饭。今天他没有把肉挑到碗边,而是夹起来,放进了嘴里。肉炖得很烂,入口即化。他把肉咽下去,又夹了一块。

  陈桂芝看见了,什么也没说,只是低下头,继续吃饭。

  赵小军把那碗饭吃完了。他把碗搁在桌上,站起来。

  “妈,我写作业去了。”

  “去吧。把灯打开,别省电。”

  赵小军走进西屋,拉了一下灯绳。灯泡亮了,昏黄的光铺满了整个屋子。他在炕沿上坐下来,从书包里掏出课本和练习本。练习本的封皮皱巴巴的,边角都卷了起来,他用掌心压了压,压不平。

  他翻开课本,看见第一页上他爹写的字。铅笔写的,字迹已经很淡了——好好学习,天天向上。那八个字歪歪扭扭的,他爹没念过几年书,写的字比他现在的字还丑。

  他把手指放在那八个字上,一笔一画地描了一遍。

  “爹。”他在心里说,“我要去镇上念初中了。你放心,我一定好好念书。以后当城里人。”

  他顿了顿,又在心里加了一句——等我有出息了,就带我妈走。离开这里。离开赵大柱。离开王德贵。离开这个破村子。

  然后他翻开练习本,拿起铅笔,开始写作业。铅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,声音很轻很细,像是春蚕在啃桑叶。

  院子里传来赵大柱磨刀的声音。霍,霍,霍。一下,又一下。那把杀猪刀在磨刀石上来回滑动,刀刃越来越薄,越来越亮,在廊灯下闪着寒光。

  第十章:赵小军奋发图强

  晚上,赵小军趴在桌上学习。

  西屋不大,一张炕占了大半间,剩下的地方刚够搁一张旧桌子和一把椅子。桌子上堆着他的课本和练习本,边角都翻卷了,用一本《新华字典》压着。字典是赵大柱在镇上旧书摊上买的,封面撕掉了一半,里头倒是一页不少。

  头顶的灯泡只有十五瓦,昏黄的光照在练习本上,铅笔字的反光淡淡的。院子里的蛐蛐叫得正欢,一声接一声,像是要把夏天的夜给叫破了。

  赵小军把今天的数学作业做完了,翻开语文课本,开始背课文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嘴唇一张一合,像是在念经。

  “大兴安岭,雪花还在飞舞。长江两岸,柳枝已经发芽……”

  他背得很认真,一个字都不肯漏。下个月就要期末考试了,他想考全班第一。他妈说了,考了第一就给他买一支新钢笔。他现在用的这支钢笔是他爹留下的,笔尖都磨秃了,写出来的字粗细不匀,有时候还漏墨,弄得满手都是蓝墨水。

  他把课文背了三遍,正准备背第四遍的时候,隔壁传来了声音。

  东屋的灯早就关了。窗户是玻璃的,上面糊了一层旧报纸,灯光透不出来,但声音挡不住。先是炕上翻身的声音,竹竿子硌在地上的响动,然后是赵大柱粗重的喘息声。那喘息声像是一头被放倒的老牛在倒气,又粗又闷,隔着墙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  赵小军握笔的手停了一下。他没有抬头。他知道那边在干什么。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搬到这个家里几个月了,每隔两三天,隔壁就会传来这种声音。有时候是在他写作业的时候,有时候是在后半夜,有时候是他还没睡下的时候。

  刚开始那几次,那声音很轻。不是赵大柱轻,是陈桂芝轻。她咬着枕头不出声,偶尔漏出一点闷哼,像是被人捂住了嘴,又像是怕被人听见。那种闷哼赵小军太熟悉了,他爹活着的时候,半夜里他妈就是那个声音。咬着枕头,一点动静都不敢出。他爹是个老实人,做那事的时候也老实,闷着头使劲,完事了翻身就睡,从头到尾不说一句话。

  后来不一样了。

  赵大柱不是个老实人。他是个杀猪的。他杀猪的时候一刀捅进去,干净利落,从不补第二刀。他在炕上也是这个劲头,又猛又糙,根本不管别人听不听得见。他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话,那些话赵小军从来没人教过他,但他听懂了。他什么都懂了。

  今天的声音比以往更大。

  先是炕板嘎吱嘎吱的响声,那声音又沉又闷,一下接一下,像是有人在用大锤砸木桩。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——不是闷哼,不是咬着枕头的压抑,而是一声拖得长长的呻吟,软得像是从嗓子眼里往外扯丝,扯不断,越拉越长。

  “啊……啊啊……啊……”

  赵小军把铅笔放下了。

  他盯着面前的课本,课文上的字他都认识,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。那声音不是疼,他知道那不是疼。疼的声音是闷的,是往里收的,那声音是往外放的,是一声接一声的,是软糯的,是带着颤的。

  是他妈的声音。

  赵小军坐在椅子上,浑身僵住了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,从胸口一路往上顶,顶到了嗓子眼,顶到了太阳穴,咚咚咚地响。他的脸开始发烫,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。他想起他妈站在茅厕门口的那个晚上,月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目光往下滑。

  他的裤裆里有了反应。那根东西硬了,隔着裤子顶着,又胀又烫。

  以前他会跑出去。在门缝里偷看,自己弄出来,以前他会把被子蒙在头上,咬着枕头,心里头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。

  但今天他没有。

  他低下头,把目光重新落回到课本上。他拿起铅笔,铅笔尖戳在纸上,戳出了一个小洞。他的手在发抖,但他把铅笔握得更紧了。

  “大兴安岭,雪花还在飞舞。”他在心里念。他的手开始写字,一笔一画地写。字写得很重,铅芯把纸都压出了凹痕。“长江两岸,柳枝已经发芽。”他写错了两个字,用橡皮擦了,重新写。“海南岛上,到处盛开着鲜花。”

  他一直在写。没有停下来。没有回头。

  东屋的动静越来越大。炕板撞击墙壁的声音沉闷地传过来,咚咚咚的,像是有人用拳头在砸土坯墙。和那声音混在一起的,是陈桂芝的叫声。那叫声不再是拖长的呻吟了,而是一声接一声短促的呼喊,每一声都从嗓子眼里蹦出来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往外撞,撞一下就往外蹦一个字。

  “啊……啊……啊啊……大柱……大柱……啊啊啊啊……”

  赵大柱的声音也传过来了。他说话的声音本来粗,到了炕上更粗,像是嗓子里含着一口血,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腥气。

  “桂芝……你这身子……操……真他妈的……”

  然后是肉撞在肉上的声音。啪、啪、啪。那声音又脆又沉,密集得像是夏天的暴雨打在泥地上,又快又猛,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。炕板被撞得直晃,竹竿子从墙上滑下来,当的一声倒在地上。没有人管它。没有人顾得上管它。

  赵小军手里的铅笔停了一下。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,裤裆里的东西顶得生疼,硬得像是有人往裤子里塞了一根烧火棍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,那地方把裤子撑起来一个鼓包,布料绷得紧紧的,勒得他有点难受。

  他把目光移开了。

  他把铅笔重新握紧,继续往下写。字越写越丑,歪歪扭扭的,横不平竖不直,像是刚学写字的时候用左手写的。但他还是继续写,一个字一个字地写。他把那篇课文从头到尾抄了一遍,抄完了一看,自己都不认识自己写的什么。他又翻开下一页,开始抄第二篇。

  “我爱北京天安门,天安门上太阳升。”

  他把这八个字写了十遍。每一遍都用足了力气,铅芯写断了两回,他用小刀削了,继续写。

  东屋里,赵大柱的动静变了。炕板的嘎吱声原来是一下接一下的,节奏稳得很,现在忽然乱了起来,快一阵慢一阵,像是山洪暴发前河滩里的石头被水冲得乱滚。他的呼吸也变了,原来只是在喘息,现在喘得上气不接下气,嗓子里发出了低沉的吼声——那种声音让赵小军想起了猪圈里的种猪。

  陈桂芝的声音也跟着变了。不再是那种拖长的、软糯的呻吟,而是一声接一声短促的浪叫,叫声越来越密,越来越尖。

  “啊啊……大柱……啊……不行了……要死了……啊啊啊啊啊……大柱别停……别停……啊啊啊……”

  她的声音劈了,嗓子眼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,声音从嗓子眼里往外挤的时候都变了形。然后她的声音断了。不是停了,是断了——像是有一根弦被拉到了最紧,然后绷的一声被扯断了。她的叫声从嗓子里被顶了出来,变成了一个长长的、抖得厉害的尾音。那个尾音拖着拖着就散了,散成了一声低低的、软塌塌的叹息。

  “嗯——嗯——嗯——……”

  炕板重重地响了一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砸了上去。然后一切都安静了。

  院子里只剩下了蛐蛐的叫声。一声接一声,不知疲倦。

  赵小军坐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。他的铅笔还握在手里,笔尖戳在纸上,铅芯已经断了。他把铅笔搁下,慢慢地吐出一口气。那口气憋了很久,吐出来的时候胸腔子里隐隐作痛。

  他的裤裆里还是硬的。胀得发疼。他把两条腿并紧了,下巴搁在桌子上,盯着面前的课本。课本上的字他都认识,但那些字忽然变得不像字了,像是画,横横竖竖的,拼在一起他看着眼熟,可就是不知道什么意思。

  东屋里传来赵大柱的声音,声音很低,但赵小军还是听见了。

  “舒坦了吧?”

  陈桂芝没有说话。只听见她轻轻哼了一声。

  “说话。”

  “舒坦了。”陈桂芝的声音软塌塌的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,还带着水汽。“你个死瘸子……每次都跟杀猪似的……非要把人弄散架了才罢休。”

  赵大柱嘿嘿笑了两声。“弄散架了才舒坦。”

 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是擦身子的动静。赵大柱像是从炕上起来了,竹竿子拄在地上的声音从东屋里传来。然后是拉灯绳的声音——啪嗒一声,东屋的灯亮了。门开了。赵大柱拄着竹竿走出来,光着膀子,只穿着一条大裤衩。他的胸口上全是汗,在黑毛上亮晶晶地反着光。他走到井边,舀了一瓢凉水,仰着脖子咕咚咕咚灌下去。水顺着他的下巴淌下来,淌到胸口上,把黑毛上的汗冲出了一道沟。他把水瓢扔回桶里,拿手背抹了一下嘴。转身往回走的时候,他往西屋的方向看了一眼。窗户玻璃上透出昏黄的灯光。他知道赵小军还在写作业。

  他站了一会儿,没有说话,拄着竹竿走回了东屋。灯灭了。

  赵小军听到了他妈的声音,很轻,轻得像是怕人听见。陈桂芝软软地说:“大柱,你说……小军听见没有?”

  “听见了就听见了。”赵大柱的声音闷闷的,像是已经翻过身去要睡了,“十二了,也该知道这些事了。”

  “我怕他……”陈桂芝没说完。

  “怕什么。他是个小子,早晚得知道。”

  陈桂芝没有再说话。

  沉默了一阵子。赵小军以为他们都睡了。

  然后他妈的声音又响起来,比刚才更轻,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跟那个睡着了的人说话,又像是在跟东屋墙上那个模糊的人影说话:“得让小军好好念书。不能在村里待一辈子,不能跟他——”她停了一下,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。

  赵大柱没有接话。他的鼾声已经起来了,又粗又重,像是拉风箱。

  赵小军把断了铅的铅笔搁下了。他把练习本合上,把课本摞好,把字典压在最上面。他站起来,拉了一下灯绳。灯泡灭了。月光从窗户玻璃的角上漏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小块惨白的光斑。他在炕沿上坐下来,把脸埋在手掌里。他的裤裆里还是硬的。他把手伸下去,隔着裤子摸了摸。那个东西胀得发疼。他解开裤带,那根白生生的肉棒弹了出来,直直地竖着,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白色的光。顶端的皮已经褪下去了,露出肉红色的头,上面挂着一滴亮晶晶的东西。他用手指头碰了碰,黏糊糊的。

  他把手收回去了。

  他坐在炕沿上,把手放在膝盖上,没有再去碰那里。他低着头,大口大口地喘气,喘了好一阵子才把气喘匀。然后他躺下来,把被子拉到胸口上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眼睛照得亮亮的。他的眼睛里没有泪。他不是不难受了,是不想再为这个难受了。

  从今天晚上起,隔壁再传来什么声音,他都不会再听了。不是听不见,是不听了。他要把耳朵关上。他要把眼睛也关上。他要把心也关上。

 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——念书。

  好好念书。考第一。上初中。上高中。考大学。

  他爹说的,以后当城里人。

  他把手伸进枕头底下,摸到了那块冰凉的手表。他没有拿出来。只是摸了摸,确认它还在那里,然后把枕头重新压好。

  他闭上眼睛。院里传来蛐蛐的叫声。一声,又一声。像是有人在用一把钝刀子,一下一下地锯着黑夜。他听了一会儿,然后就不听了。

  他睡着了。

  梦里他看见了一条路。路很长,从村口一直通向很远很远的地方。看不见尽头。他走在路上,背着书包。他没有回头。

  身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。是他妈的声音。但他没有回头。不是不想回头,是来不及回头。那条路太长了。他得赶紧走。他得赶紧走。

  第十一章:宅基地

  时间过得很快,一转眼,就过去了半年。

  四月初的一个傍晚,她正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衣裳。王德贵拄着拐杖晃进了院子,脸上的笑堆得满脸褶子。

  “桂芝啊,忙着呢?”

  陈桂芝把衣裳拢进怀里,转过身来。“王村长,有事?”

  “小军那名额的事,我给你办妥了。”王德贵拿拐杖在地上戳了戳,“李校长那边我打过招呼了,下半年开学,让小军直接去镇上报名。”

  陈桂芝愣了一下。“这么快就办好了?”

  “那可不,我王德贵说话什么时候不算过?”他往她跟前凑了半步,声音压低了,“桂芝啊,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,你也不请我进屋坐坐?”

  陈桂芝看了看巷子口。巷子口空荡荡的,一个人影都没有。远处的麦田被风吹得翻起了绿浪,一层一层的,像是谁拿梳子在大地上梳了一遍。

  “进来吧。”

  她把衣裳搁在椅子上,给王德贵倒了杯茶。王德贵在方桌边坐下来,端着茶杯没喝,眼睛跟着她转。她走到哪儿,那双眼睛就转到哪儿。

  “大柱不在家?”

  “出去杀猪了。去镇上,得晚上才能回来。”

  “哦。”王德贵喝了口茶,把茶杯搁下,“桂芝,你知道村里那块宅基地吧?村东头那块,挨着水渠的。”

  陈桂芝当然知道。那块宅基地是村里最好的位置,方方正正,靠水渠近,浇地方便,离村道也近。好几户人家盯着那块地盯了好几年了,王德贵一直攥在手里,谁都没批。

  “那块地,我琢磨着批给小军。”王德贵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平平的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小军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,聪明,以后准有出息。有了宅基地,将来娶媳妇盖房子就不用愁了。你说是不是?”

  陈桂芝的手停在半空中。她慢慢转过身来,看着王德贵。

  “王村长,那块地村里好几户人家都盯着呢,你批给小军,不怕别人说闲话?”

  “谁敢说闲话?”王德贵把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,“我是村长,我说批给谁就批给谁。再说了,小军他爹走得早,我这个当村长的照顾照顾他家,天经地义。”

  他把“照顾”两个字咬得很重。陈桂芝听懂了。

  “那……谢谢王村长了。”

  “光嘴上谢可不行。”王德贵站起来,拄着拐杖朝她走过来。他那条腿跟赵大柱不一样——赵大柱的瘸是实打实的,骨头断了没接好;王德贵的瘸是装的,走快了就不怎么看得出来。他走到陈桂芝面前,伸出那只没拄拐杖的手,捏住了她的肩膀。

  星期六下午。

  赵大柱一早就出门了,说邻村有人要杀两头猪,得下午才能回来。赵小军吃过午饭就去了赵婶家,赵婶的孙子跟他同班,俩人约好了一起写作业。

  她推开门,又来了村长家。

  轻轻一推,门开了,王德贵站在门里。他穿着一件白汗衫,领口敞着,露出松松垮垮的胸脯肉。

  “桂芝啊。”他侧身让出一条道,“进来进来。”

  陈桂芝走进去。院子很宽敞,铺了水泥地,角落里种着两棵石榴树,正开着红花。正屋的门大敞着,能看见里面的沙发和电视机——那是全村唯一一台彩色电视机。

  王德贵把院门闩上了。铁门闩插进门槽里,当的一声响,很脆。

  王德贵拄着拐杖走过来,站在她身后。他比她矮半个头,呼出的气喷在她后脖颈上,热烘烘的,带着一股子烟味。

  “屋里坐。”

  堂屋很大,地上铺了瓷砖,墙上贴着白瓷砖,亮得能照见人影。靠墙摆着一套皮沙发,黑色的,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毛巾被。茶几上搁着一个玻璃烟灰缸,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,有几个还冒着残烟。

  “坐,别站着。”王德贵指了指沙发。

  陈桂芝在沙发边上坐下来,屁股只挨了半个座。她的手搁在膝盖上,手指头绞在一起,指节发白。

  王德贵在饮水机那边接了两杯水,端过来搁在茶几上。他挨着她坐下来,挨得很近,她的大腿外侧贴着他的大腿内侧,隔着两层裤子都能感觉到一股子热。

  “喝水。”

  “我不渴。”

  “喝一口,大老远走过来,嘴唇都干了。”

  陈桂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水是温的,喝着有点发苦。她没喝第二口。

  王德贵靠在沙发靠背上,侧着脸看她。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慢慢往下走,走过脖子,走过胸口,走过腰,一直走到她的腿上。他的目光像是带着钩子,所过之处把她的衣裳一层一层地剥了下来。

  “桂芝,你越来越白了。”他的声音变了,变粗了。

  “老王,宅基地的事——”

  “宅基地的事你放心,我说批就批,下个月就给你办。”王德贵把手搁在了她的大腿上,掌心滚烫,“不过今天,咱们先不说宅基地的事。”

  他的手在她大腿上慢慢搓着,像搓面团一样,从大腿根搓到膝盖,又从膝盖搓上来。

  “你放松点。”王德贵的另一只手也搁上来了,扳着她的肩膀往沙发靠背上按,把她整个人按进了沙发里。他翻身压上来,那条装瘸的腿别在她两腿中间,把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。

  他的嘴拱上来了。那两片嘴唇湿漉漉的,带着一股子散白酒和劣质烟混在一起的臭味,在她脸上乱蹭。她别过脸去,他就追着她的嘴,追了几次没追上,干脆一口含住了她的耳垂,用舌尖裹着它转圈。

  “嗯……”陈桂芝闷哼了一声,牙齿咬住了下嘴唇。

  “对嘛,出点声。”王德贵的手摸到了她胸口,这回不隔着衣裳了——他的手直接从领口伸进去,攥住了她左边的乳房。他捏得很用力,五根手指全陷进了那团白花花的肉里,像是要把她捏碎一样。

  “你这对奶子,大,白,软。”他一边捏一边说,声音闷在她脖子根上,“比村里那些老娘们强多了。”

  他扯开了她的布衫。扣子崩开了两颗,有一颗弹到了茶几上,在玻璃面上转了几圈才停下来。他把布衫往两边一扒,露出贴身的白布背心。白布背心洗得很薄了,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那两粒深褐色的乳头。他低下头,隔着背心一口叼住了其中一粒,使劲一嘬。

  “啊——”陈桂芝叫了一声,腰往上挺了一下,又落了下去。

  “叫,叫出声来,别憋着。”王德贵隔着背心用牙齿磨她的乳头,一只手已经伸到她背后去解背心的带子。他解了好几回没解开,嘴里骂了一声娘,直接抓住背心的领口往下一扯——刺啦一声,背心从领口裂开一道口子,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弹了出来,在空气中微微发颤。

  王德贵的眼珠子都直了。他活了五十多年,见过的女人奶子也不少,但陈桂芝的这对确实不一样——又白又嫩,乳晕是深褐色的,像两颗铜钱贴在雪地上。他的两只手一起攥上去,一手一个,使劲往中间挤,挤出两条深深的乳沟。然后他把脸埋进那条乳沟里,舌头伸出来,从左舔到右,又从右舔到左,舔得口水横流。

  “你这身子,真是绝了,怎么玩都玩不够。”他含含糊糊地说着,一边舔一边往下拱。他的舌头在她肚脐眼上绕了一圈,然后继续往下,在她的裤腰上停住了。

  他直起身来,三下五除二解开了她的裤腰带,把裤子连同内裤一起扒了下来,扔在沙发旁边的地上。陈桂芝的下身赤裸了,两条雪白的大腿并在一起,微微蜷着,大腿根夹得紧紧的,只露出一小撮黑亮的阴毛。

  王德贵把自己的汗衫脱了,露出一身的赘肉。他肚子大,皮带勒不住,肚皮从皮带上面鼓出来,像扣了一口小锅。他又脱了裤子,里面那条大红色的内裤鼓鼓囊囊的,中间顶起了一个包。

  “我来啦。”

  王德贵把内裤扯下来扔在了一边。他那根东西弹了出来,龟头涨得发亮,他跪在沙发上,一手撑着沙发靠背,一手掰开陈桂芝的大腿。

  “别夹着,分开。”

  陈桂芝的大腿被他掰开了。阴唇暴露在空气中,粉红色的,紧紧地合着,只露出一条细细的缝。王德贵咽了口唾沫,伸出两根手指头去拨弄那两片阴唇。他拨得很慢,像是翻书一样把阴唇一片一片地翻开,露出里面嫩红色的肉。他的手指头在那条缝上上下下地搓了几遍,搓得越来越快,指尖上渐渐沾了一层亮晶晶的黏液。

  “下面可都湿了。”他把手指头举到她眼前晃了晃,指尖上拉着一根透明的丝,“你看,这是什么?”

  王德贵不再废话了。他把她的一条腿架在沙发靠背上,另一条腿搭在他肩膀上,自己跪在沙发上,把那根粗硬的肉棒对准了那个湿漉漉的洞口。他用龟头在她的阴唇上来回蹭了几下,蹭得那两片肉翻开又合上,沾满了黏糊糊的淫水。

  “桂芝,我进来了啊。”

  他腰往前一挺。

  “呃——”陈桂芝的脖子猛地仰了起来,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闷哼。她的阴道里面紧得很,又热又湿,那根粗壮的肉棒一下子捅进来,把她撑得满满的。她感觉小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,又胀又酸。

  “操,真紧。”王德贵把阴茎插到了底,停在那里没动,闭着眼睛体味着那种被紧紧包裹的感觉,“生过孩子的逼还能这么紧,赵瘸子是不是不碰你了?”

  他停了几秒钟,然后开始动了。

  他动得没有章法,就是一下一下地猛干,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,恨不得把整个人都捅进去。他的小腹撞在她的大腿根上,啪啪地响,声音又脆又亮,在空旷的堂屋里来回弹。茶几上的水杯被震得微微晃动,水面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。

  “啊……啊……嗯……”陈桂芝呻吟着。

  王德贵干了四五十下,额头上已经见了汗。他把她的另一条腿也从沙发上挪下来,两条腿全搭在他肩膀上,这样一来她的屁股就悬了空,整个阴部高高地翘起来,正好对上他站着的角度。他站在沙发边上,像拉锯一样前后抽送,从上面能清楚地看见自己的阴茎在她阴唇中间进进出出的样子——每一次拔出来都带出一截粉红色的嫩肉,每一次插进去又把那截嫩肉塞回去,周而复始。

  “你看看,”他喘着粗气把她拉起来,让她低头看自己两腿之间,“看看我是怎么干你的。”

  陈桂芝低下头,看见那根粗壮的紫红色肉棒正在自己身体里抽送,上面沾满了白浆子,每一次抽送都发出咕唧咕唧的水声。

  王德贵看她别过脸去,嘿嘿笑了两声,把她放回沙发上,自己压上去,一边干一边去够她的嘴。这回他够着了——他的嘴唇压在她的嘴唇上,舌头撬开她的牙齿钻了进去,在她口腔里乱搅。她尝到了那股子散白酒和烟臭味,胃里翻了一下。

  “唔……唔……”她被堵着嘴,呻吟声闷在了喉咙里。

  王德贵一边亲她一边加快了速度。他的胯骨猛烈地撞击着她的大腿根,啪啪啪的声音越来越快,越来越密,像是有人在院子里放鞭炮。那对白花花的乳房在他的撞击下前后剧烈地晃动着,乳尖像两个小锤子一样敲打着空气。

  “桂芝,你这逼真他妈好干,水多,紧,还烫,裹得老子舒服死了。”他松开她的嘴,喘着粗气在她耳边说着脏话,“你叫两声,叫两声让老子听听。”

  “啊……嗯……啊……”陈桂芝不再憋着了,她张嘴叫了起来,声音软绵绵的。

  “不行!大声点!叫骚点!”王德贵猛地加大了力度,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她捅穿一样。

  “啊!啊!啊——”陈桂芝被他撞得整个人都在沙发上乱晃,叫声也被撞得支离破碎。她的阴道被反复摩擦,渐渐生出一股异样的热感,从小腹深处往四肢蔓延。她不想承认那是什么感觉,但她的身体比她的嘴更诚实——淫水越流越多,顺着屁股沟淌到皮沙发上,积了一小摊亮晶晶的水渍。

  王德贵感觉到了她阴道里的变化——肉壁开始一阵一阵地收缩,把他的阴茎裹得更紧了。他知道她快到了,自己也有点撑不住了。他咬了咬牙,又猛干了二十几下,突然把阴茎从她阴道里拔了出来。

  “别浪费了。”

  他翻身跨到沙发前面,一只手攥着阴茎飞快地撸动,龟头对准了她的脸。陈桂芝还没来得及别过脸去,一股白浆子就喷了出来——第一下喷在她左边脸上,第二下喷在她嘴唇上,第三下喷在她下巴上,剩下的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淌,流到了乳房上。

  一股浓烈的腥味弥漫开来。

  王德贵喘着粗气,把手里的阴茎又撸了几下,挤出最后几滴精液甩在她胸口的乳沟里。他低头看着她满脸都是自己的精液,满意地笑了。

  “真好看。”他说,“下次我给你拍几张照片。”

  陈桂芝躺在沙发上没有动。她的脸上、嘴上、乳房上全是乳白色的黏稠液体,一滴一滴地往下淌。天花板上那台吊扇还在转,扇叶上的灰尘被风吹得簌簌往下掉。

  她闭上眼睛。

  等她从沙发上坐起来的时候,王德贵已经穿好了裤衩,坐在茶几对面抽烟。他翘着二郎腿,吐出一口烟,透过烟雾看着她拿手边的毛巾被擦脸。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擦掉了,但腥味还在,怎么擦都擦不掉,像是渗进了皮肤的纹理里。

  “舒服!”王德贵弹了弹烟灰,“宅基地的事下个月就给你办。”

  陈桂芝穿好衣裳,扣子少了两颗,她用手攥着领口,站在堂屋中间。她的头发乱了,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精斑,在太阳光下微微反光。

  “我走了。”

  “走吧。”王德贵没送她,靠在沙发上抽着烟,“下周六别忘了。小军那名额还得再跟李校长打个招呼,到时候我再跟你说。”

  陈桂芝推开铁门,走进了午后的太阳地里。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。她用手挡着额头,低头往村口走。村道很静,没有人。

  她推开自家的院门。院子里很安静,猪圈里那两头猪在睡午觉,听见门响抬了一下头,又趴下了。她走进堂屋,把攥着领口的手松开。扣子掉了两颗,领口敞着,露出里面那道被扯裂了缝线的白布背心。

 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,赵小军回来了。他背着书包走进院子,看见他妈坐在门槛上缝衣裳。

  “妈,你怎么大白天的缝衣裳?”

  “扣子掉了。”陈桂芝没抬头,“补补就行了。你去写作业吧。”

  赵小军看了看她,心里已经明白了,但是他没说什么,回屋继续努力学习。

  第十二章:校长和陈桂枝

  九月初,天还是热得厉害。太阳挂在天上明晃晃的,晒得地面发白,路两边的玉米叶子都卷成了筒,无精打采地耷拉着。

  村长王德贵天不亮就让儿子套好了驴车。他家那头灰驴老了,走路慢吞吞的,但拉两个人和一床被褥还是够用的。他把驴车赶到赵大柱家门口的时候,陈桂芝正蹲在院子里给赵小军整理包袱。

  “桂芝啊,走了!”王德贵坐在车辕上,扯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
  陈桂芝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她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碎花布衫,头发梳得齐整,脸上难得地擦了点儿雪花膏,整个人看着比平时精神了不少。赵小军背着书包从屋里出来,手里拎着他妈给他缝的一床薄被子。赵大柱拄着竹竿站在门口,嘴里叼着一根烟,没说话。

  “走吧。”陈桂芝拉着赵小军走到驴车跟前,把被褥搁在车板上。

  王德贵伸手拉了陈桂芝一把,陈桂芝顺势坐上了车。赵小军自己爬上去,坐在他妈旁边。王德贵扬起鞭子,在空中甩了个响,那头灰驴打了个响鼻,慢吞吞地迈开了蹄子。

  驴车吱吱呀呀地在土路上晃着。路两边是一片一片的玉米地,玉米棒子已经鼓起来了,顶着一丛一丛的红缨子,在风里摇摇晃晃的。空气里飘着一股庄稼地里特有的青涩味,混着驴身上那股热乎乎的膻味。远处的村子越来越小,房顶上的烟囱冒着细细的白烟,狗叫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。

  王德贵坐在车辕上,半个身子扭过来,一边赶驴一边跟赵小军说话。

  “小军啊,到了镇上可得好生念书。”

  赵小军看着车板,没吭声。车板上有一道一道的裂纹,里面嵌着干了的泥巴。他用指甲扣着那些泥巴,一块一块地往下抠。

  “镇上不比咱村里,人家的孩子底子好,你去了得加把劲。不过也别怕,有啥事就报我的名字。镇上的人,多少都给我几分面子。”王德贵说到这里,拿鞭杆子敲了敲车辕,声音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自得,“李校长跟我是老朋友了,一起喝过多少回酒了。你到了学校,有啥困难就去找他,我跟他打过招呼了。”

  陈桂芝坐在旁边,看着路边的玉米地,脸上的表情平平的,看不出什么来。她知道王德贵这话不是说给赵小军听的,是说给她听的,她没搭话,只是把手搭在赵小军的膝盖上,轻轻地拍了拍。

  王德贵见没人接话,也不在意,自己又接上了:“我们村这些年,能去镇上念初中的娃娃没几个。小军啊,你是赶上了好时候。你妈为了你这个名额,可是操了不少心。你可别辜负了她。”

  赵小军的手停下了。他把那块抠下来的泥巴捏在指尖,慢慢碾成了粉末。他抬起头,看着王德贵的后脑勺。王德贵的后脑勺上有一块秃斑,头发稀稀拉拉的,被汗浸得贴在头皮上,露出底下油光发亮的皮肤。

  “知道了。”他说。两个字,干巴巴的,像是从嘴里硬挤出来的。

  王德贵回头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:“知道了就好。记住了,到了镇上不比在村里,做人得机灵点。该说的说,不该说的别说。该问的问,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
  赵小军没再说话。他把目光从王德贵的后脑勺上移开,重新低下头,看着车板上的裂纹。驴车继续吱吱呀呀地往前晃,那头灰驴走得慢悠悠的,尾巴一甩一甩地赶着屁股上的苍蝇。

  他嘴上敷衍着,心里却在想别的事。他在想,从今天起他就在镇上上学了,王德贵再也不能拿上学的事要挟他妈了。那个名额,他已经坐实了。王德贵就是想反悔也反悔不了了。想到这里,赵小军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痛快。那股痛快从肚子里往上翻,翻到嗓子眼又被他咽了回去,只在嘴角漏出了一点点——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很快就又拉平了。

  驴车在土路上颠了将近一个钟头,终于拐进了镇子。镇上的路比村里宽,两边是两层的小楼房,墙上贴着白瓷砖,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。街上有人骑着自行车来来往往,车铃铛叮叮当当地响。路边的包子铺冒着白汽,肉馅的香味飘出来,赵小军的肚子咕噜了一声。他早上没吃几口饭——紧张,吃不下去。

  王德贵把驴车赶到镇初中门口。学校比赵小军想象的大得多——两扇铁栅栏门敞开着,门柱上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,写着“秀水镇初级中学”。进门是一条水泥路,路两边种着两排杨树,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地响。路尽头是一栋三层的教学楼,灰白色的墙面,窗户玻璃擦得干干净净,反着光。

  “到了。”王德贵把驴车停在门口,跳下车辕,把缰绳拴在门柱上。

  赵小军从车上跳下来,抬头看着那栋教学楼。他的心跳得有点快。不是害怕,是激动——他从今天起就是这里的学生了。他伸手整了整书包带子,书包是他妈用旧布缝的,针脚密密麻麻的,背上肩上勒得有点紧。

  “走,先去见李校长。”王德贵拍了拍赵小军的肩膀,率先往教学楼走去。他拄着拐杖走在前面,拐杖头戳在水泥地上,发出笃笃的响声。陈桂芝和赵小军跟在后面。

  校长办公室在一楼走廊尽头,门半掩着,门板上贴着“校长室”三个红字。王德贵推门进去,嗓门先到了:“李校长!老李!”

 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人。五十来岁,瘦高个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镜片厚厚的,把眼睛放大了不少。他穿着一件白衬衫,领口扣得整整齐齐,袖子挽到胳膊肘,露出两条细长的手臂。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的手表,比陈桂芝那块老上海牌新得多,在日光灯下反着光。他正低头看什么文件,听见声音抬起头来,眼镜片后面的一双小眼睛在王德贵脸上停了一下,然后移到了王德贵身后——移到了陈桂芝身上。

  “王村长!好久不见好久不见。”李校长站起来,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,握住了王德贵的手。他的嘴在跟王德贵说话,眼睛却还是看着陈桂芝,“这位就是你跟我提过的……”

  “对对对,陈桂芝,我们村的。”王德贵往旁边让了让,“她儿子赵小军,今年升初中,就托付给你了。小军,过来叫李校长。”

  赵小军走上前:“李校长好。”

  “好好好,这孩子看着就聪明。”李校长的目光在赵小军身上扫了一下,点了点头,然后又回到了陈桂芝身上。他的嘴角挂着笑,那个笑容很斯文,很客气,但眼神不对。那个眼神跟王德贵的一模一样——从上到下,从脸到胸口,从胸口到腰,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东西。“赵小军妈妈,你放心,孩子交给我们,保管给你教好了。”

  陈桂芝微微低下头:“谢谢李校长。”

  “客气什么。王村长的面子我还能不给?”李校长拍了拍王德贵的肩膀,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。那个笑很短,一闪就过去了,但陈桂芝看见了。她攥紧了手里提着的那个包袱,指节发白。

  “小军,走,我带你去领书本。”王德贵冲赵小军招了招手,“让你妈跟李校长聊聊入学的事。”

  赵小军看了他妈一眼。陈桂芝冲他点了点头,脸上看不出什么来。赵小军犹豫了一下,跟着王德贵走了出去。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。门在王德贵身后关上了,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日光灯嗡嗡地响,天花板上的吊扇慢慢转着,扇叶上落了一层灰,转起来的时候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。

  李校长站在原地,打量着陈桂芝。他的目光隔着厚厚的镜片,一圈一圈地把她从头到脚筛了一遍。碎花布衫,腰身收得紧,胸口鼓鼓的。头发乌黑,皮肤白得不像农村女人,是那种天生底子好、晒也晒不黑的白。

  “坐吧。”李校长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。

  陈桂芝没坐。她站在办公桌前面,手里还攥着那个包袱。“李校长,小军的入学手续还缺什么吗?”

  “手续嘛,倒是不缺。”李校长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,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,一下一下的,不急不慢。“不过有个事情,我想跟你商量一下。”

  “什么事?”

  “住校的名额。”李校长摘下眼镜,拿衣角擦了擦镜片,重新戴上,“我们学校住校生名额有限,一个班就那么几个床位。本来嘛,你们村的学生是不安排住校的,村里离镇上也不算太远,每天来回跑跑也行。不过我手里还压着一个名额,是留给特殊情况的。”

  他顿了顿,镜片后面的那双小眼睛盯着陈桂芝。日光灯把他的脸照得发白,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。吊扇的风吹过来,把他桌上的文件吹得翻了一页。

  “八里地,来回就是十六里。孩子每天这么跑,肯定影响学习。”

  陈桂芝的手指攥紧了包袱的布角。“李校长,这个名额……需要什么条件?”

  李校长没有回答。他站起来,绕过办公桌,走到陈桂芝身边。他的个子比她高出一截,站在她面前的时候,影子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。他身上有一股樟脑丸的味道,混着烟味,闻着让人发闷。他站在她身后,离得很近,近得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气喷在她后脖颈上,痒酥酥的,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  “条件嘛……”他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,手指在她肩头慢慢地按了一下,“条件可以谈。”

  陈桂芝的肩膀猛地绷紧了。她往旁边侧了一步,想挣开那只手。

  “李校长,请你放尊重些。”

  李校长的手没有松开。他反而往前又凑了一步,下巴几乎要搁在她肩膀上了。他说话的时候,热气一口一口地喷在她耳朵上。

  “陈桂芝,王村长都跟我说了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股黏糊糊的笑意,“他说你是个明白人。今天我一看,还真是。这脸蛋,这身段……比我们学校的女老师都强。那帮丫头片子,一个个瘦得跟竹竿似的,哪比得上你这……”

  他的手从她肩膀往下滑,滑过她的手臂,落在她的腰上。隔着碎花布衫,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,又热又潮,像一块刚从蒸笼里捡出来的抹布。

  “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,”陈桂芝的声音发紧,一字一顿,“我是来送孩子上学的。名额的事,不行就算了。”

  “算了?”李校长笑了一声。那个笑很轻,很短,但很刺耳,像是砂纸在玻璃上刮了一下。“你知道秀水镇初中一年有几个名额能进县一中吗?三个。就三个。你知道这三个名额谁说了算吗?”

  他的手在她腰上收紧了。他的手指很细很长,指甲剪得整整齐齐,隔着布衫,像几根竹筷子一样扣在她腰上。

  “我不管你手里有多少名额——”“赵小军,是吧?成绩不错,在村里念小学的时候回回排前三。”李校长打断了她,嘴凑到她耳边,声音压得很低,“但村里小学那个水平,放到镇上也就勉强中等。到了初中,底子再好也得有好老师教。你想想,一个中等生,凭什么能考上县一中?”

  陈桂芝的身体僵住了。她想往前走一步挣开他,但他的手指扣在她腰上把她拽了回来。她感觉到他的胸口贴上了她的后背,隔着两层衬衫,她都能感觉到他的心跳——不急不忙的,一下一下,笃定得很。

  “王村长说得没错。”李校长的声音在她耳边黏糊糊地转,像是夏天的苍蝇在耳边嗡嗡,“你是明白人,能干大事。你配合我,我保你儿子三年以后进县一中。这话我说得出就做得到。”

  “你——”“你是什么货色,村长都跟我说了。”李校长的手从她腰上往下滑,滑到了她浑圆的屁股上,手指张开,满满地抓住了一把,隔着布衫用力一捏,“嫁了个杀猪的瘸子,村长也睡过你了,你还在我面前装什么黄花闺女?”

  陈桂芝闭上眼睛。她的手指攥着包袱,指甲隔着布角掐进了掌心里。她想起赵小军坐在驴车上扣车板裂缝里的泥巴的样子,想起他下车时抬头看教学楼的那个眼神,想起他爹走之前说的那几个字——好好念书,以后当城里人。

  她睁开了眼睛。

  “你说话算数?”她的声音很平,平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让她浑身发抖的事。

  李校长笑了。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不绷着了。他掰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,手指摸上了她碎花布衫的第一颗扣子。那颗扣子是深蓝色的,上面有一圈细细的白边。

  “我李德海在秀水镇教了二十年书,从老师做到校长,说话从来算数。”他一边说一边解扣子,手指头没有赵大柱那么粗笨,但比赵大柱更让人恶心——每一颗扣子都解得不紧不慢,带着一种慢悠悠的笃定,“你今天依了我,往后三年,赵小军就是我的重点培养对象。最好的老师,最好的座位,考县一中的推荐名额,都给他留着。”

  碎花布衫敞开了。里面是一件贴身的白布背心,洗得很干净,被两坨鼓鼓的奶子撑得紧紧的,乳沟从背心领口挤出来一道深深的缝。陈桂芝没有动,也没有低头。她站在那里,下巴微微抬着,目光越过李校长的肩膀,看着墙上挂着的锦旗。锦旗上写着“教书育人”四个金字,落款是秀水镇政府,几年前的日期了,锦旗的边角上落了一层灰。日光灯照着那四个字,亮晃晃的。

  李校长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一滚。他把她的背心往上推,推到锁骨的位置。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弹了出来,又大又圆,在日光灯下白得耀眼。深褐色的乳头嵌在铜钱大小的乳晕中间,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发颤,慢慢地变硬了,像是两粒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石子。

  “你这身子比我想的还好。”李校长两只手一手一个抓住了那对奶子,手指陷进白花花的乳肉里,大拇指拨弄着那两粒乳头,把它们拨得左摇右晃,指腹按在乳头顶上用力地搓,“比我们学校的女老师强多了。那帮丫头片子,瘦得跟搓衣板似的,胸脯上连二两肉都捏不起来。”

  他低下头含住了其中一粒乳头。他用舌尖在乳头上打转,转了一圈又一圈,满嘴的口水沾了她一胸。他吮吸的时候发出很大的声响,像是在吸一块肥得流油的肉。他的眼镜框磕在她的胸脯上,冰凉冰凉的。

  陈桂芝把脸别向一边。她盯着墙角的灭火器看。红漆的铁罐子,上面落了一层灰,铁管子上缠着一根绳子。灭火器。灭火器。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,把这三个字当成了一根浮木,死死地抱着。

  李校长一边吮吸她的乳头,一边解开了她的裤腰带。裤子顺着她的腿滑到了脚踝,露出一双白嫩的大腿和一条洗得发黄的棉布内裤。裤裆的位置有一小块比别处颜色深,是她早上出的汗。他把她的内裤往下扯,扯到膝盖的位置,一根一根油黑的阴毛从内裤边缘钻了出来,卷曲着贴在白净的小腹上。他的手探进她的腿缝里,摸到了那两片肥嫩的阴唇。阴唇紧紧合着,中间已经有点潮湿了——不是动情,是热的。他的手指分开了阴唇,露出一粒粉红的阴蒂,指甲盖大小,藏在层层叠叠的肉褶子里。他用食指按住那粒阴蒂,一圈一圈地揉。

  “嗯……”陈桂芝的喉咙里漏出了一声闷哼。她不是舒服,是疼。他的手指太用力了,指甲掐在她最嫩的肉上,像是拿针尖在扎。她的两条腿绷紧了,膝盖往中间夹了一下,又松开了。

  “湿了湿了。”李校长把手指从她阴道口往里探,指腹摸到了里面一点黏糊糊的湿润感,嘿嘿笑了,“看看,我就说你是明白人。嘴上说不要,身子倒是很老实。”

  他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。裤子滑下去,露出两条细长的腿和一条灰色的大裤衩,裤衩前面顶起一个帐篷,把那块灰布绷得紧紧的。他把裤衩往下拉,那根东西弹了出来——跟他这个人一样,又细又长,龟头是暗红色的,像是一截没晒干的腊肉,头头上已经挂了一滴透明的黏液,拉着一根长长的丝。

  他让陈桂芝趴在办公桌上。办公桌的桌面冰凉的,贴着胸口,把她方才被他搓得发烫的乳头激得硬得更厉害了。文件硌在她肚子上,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。她的脸侧着贴在桌面上,嘴角压着一张信纸的一角——是学校的红头文件,油印的字,墨迹已经干了,闻着有一股油墨的涩味。

  “你答应我的。”她忽然开口了,声音闷闷的,“保我儿子上县一中。”

  “我李德海说话算数。”李校长站在她身后,双手掰开她浑圆的屁股蛋,露出中间那道缝。她的屁股很白,白得像是刚蒸出来的白面馒头,中间的阴唇颜色却深,像是两片发黑的木耳贴在馒头缝里。他把龟头顶在她的阴道口上,那里已经有一点点湿了,但还不够湿。他用力一挺。

  “嗯——”陈桂芝闷哼一声,眉头皱紧了。她里面还不够湿,被强行撑开的钝痛从小腹深处传上来,像是被人拿一根烧红的铁棍捅了进去。她把嘴唇咬住了,咬得发白。

  李校长开始动了。他的动作不急不慢,一下一下,每一下都插到底,然后慢慢往外拔,拔到只剩龟头留在里面,再一下捅进去。他的胯骨撞在她浑圆的屁股上,发出啪啪的闷响,肉碰肉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响。那根东西虽然不够粗,但够长,每一下都顶到了她阴道最深处,顶得她整个人都在办公桌上往前挪。文件散了一地,白色的纸片在吊扇的风里翻飞。

  他一边干她一边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:“你这屄真紧,比我家那个黄脸婆紧多了,夹得我舒坦。村长说得没错,你这身子就是欠干的料。……你那个瘸子男人,他那条腿那德行,干得动你吗?是不是都得你在上面自己动?”

  陈桂芝没有说话。她把脸埋在胳膊里,牙齿咬着自己的手腕。

  李校长的喘息越来越重。他加快了速度,那根细长的肉棒在她体内抽插得越来越快,每一下都带出一点亮晶晶的淫水。淫水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,在日光灯下反着光。她不想湿,但身体不听她的。被强行刺激的阴道本能地分泌着黏液,把两个人生殖器的摩擦变得越来越顺滑,越来越没有阻力,发出咕唧咕唧的水声。

  “浪叫什么?刚才不是装得跟贞节烈女似的吗?”李校长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,五根红指印浮在了白花花的臀肉上,“叫啊,叫出来!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,嘴上不要不要的,下面那张嘴可要得紧。你看看你这水,都快淌到地上了。”

  他把她的屁股压得更低,整个人几乎趴在她背上。他下体紧紧顶着她的屁股,那根东西全部塞进去了,只剩两颗卵蛋贴在她阴道口上。他的嘴凑到她耳边,热气喷在她耳廓上,眼镜框冰凉地磕在她的太阳穴上。

  “说。说‘我舒服’。说了我就射给你。”

  陈桂芝闭着眼睛。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一个字一个字,干巴巴的:“我舒服。”

  “大点声!”

  “……我舒服。”

  李校长哈哈大笑,猛地抽插了几下,然后整根拔了出来。他把她翻过来让她坐在办公桌上,双腿对着他张开。她仰躺在桌面上,碎花布衫散在两边,背心堆在锁骨上,两坨白花花的奶子晃荡着,乳沟里全是汗。她的内裤还挂在左脚踝上。他的精液一股一股地喷出来,乳白色的,又稠又腥,射在她小腹上、肚脐眼里、阴毛上,还有几滴溅到了她白花花的奶子上。

  陈桂芝躺在桌面上,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的吊扇还在转。

  她默默地从桌上爬起来。内裤还挂在左脚踝上,她弯腰把它提上来,松紧带弹在小腹上啪地响了一声。她拉下背心盖住胸口的红印子,把碎花布衫的扣子一颗一颗系好,手指头是稳的,没有发抖。她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精液。

  “我儿子呢?”她开口了,声音很平,“能住校吗?”

  李校长靠在椅背上,裤衩还没提上,那根东西已经软了,耷拉在裤裆外面,像一条被晾在岸上的泥鳅。

  “能。一会给你办。西楼102。”

  陈桂芝点了点头。她走到门口拉开门,走廊里空荡荡的,水泥地面反着白光。她又回过头来看着李校长。李校长正拿一团纸擦着裤裆上的精斑,抬起头跟她的目光碰了一下。

  “李校长,你刚才说的话,我都记着呢。”

  李校长的手停了一下。

  “你放心。我李德海——”

  “保小军上县一中。”陈桂芝打断了他,声音很平,“县一中。”

  “行。”李校长说,“那得看接下来三年你——”

  “没有接下来。”陈桂芝看着他。她脸上的表情还是平平的,但她的眼神让李校长的笑容僵住了。“你答应的是我儿子上县一中。我答应你的已经给过了。一笔勾销,你如果做不到,我就去教育局举报你!”

  她没等李校长回答,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她沿着走廊往前走,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,笃笃笃。走到拐角的时候她停了一下,靠在墙上,闭上了眼睛,她深呼吸了几下,然后睁开眼睛,整了整衣领,继续往前走。

  教学楼的出口处有一扇玻璃门,太阳光透过来,照在地上铺了一块亮晃晃的光斑。她推开玻璃门走出去,太阳一下子照在她脸上,热辣辣的。

  操场上,赵小军抱着一摞书站在驴车旁边。新书,封皮还带着油墨味,摞在最上面的是数学课本,封面是浅蓝色的。他远远看见他妈走过来,抬起手冲她挥了挥。

  “妈!书领了!”

  陈桂芝走过去,脸上挤出一个笑来。“好。领了几本?”

  “八本。语文数学英语历史地理政治生物,还有一本体育。”赵小军说到书就来劲了,眼睛里亮晶晶的。他从里面抽出一本翻开给他妈看,纸张还带着印刷厂的热乎气,“这上面印的跟咱村小的课本不一样,多了好多东西。你看这英语书,里面还有外国人说的话。”

  陈桂芝摸了摸他的头。他比她矮不了多少了,她摸他的头得微微抬手了。他的头发硬邦邦的,扎手,跟他爹一个样。

  “还有个好消息。”她说,“李校长说了,给你安排了住校。西楼102,离教室近,不用来回跑。”

  “真的?”赵小军的眼睛更亮了。住校意味着他不用每天来回跑十六里地,意味着他晚上可以多看一会儿书。他正想问他妈住校费多少钱,王德贵拄着拐杖从教学楼里出来了,满面红光,像是自己刚办成了什么大事似的。

  “都办妥了?那就好那就好。”王德贵搓了搓手,“桂芝啊,小军上了初中,你往后就不用操那么多心了。走,我送你回去。小军,好好念书,有啥事就来找李校长,我跟他是老交情了。”

  赵小军点了点头。“嗯。谢谢王村长。”

  这句话是他这辈子对王德贵说过的最客气的一句话。也是最后一句。

  他站在操场上看着他妈坐上驴车,看着那头灰驴慢吞吞地迈开蹄子,看着驴车吱吱呀呀地拐出了校门。他妈坐在车板上回头看了他一眼,碎花布衫的领口在太阳下白得晃眼。他冲她挥了挥手。

  驴车走远了。他抱着书站在操场上,抬头看着那栋三层的教学楼。阳光照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,反着耀眼的光。操场边上那两排杨树哗啦啦地响,叶子在风里翻着白背,像是有人在树梢上撒了一把碎银子。

  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
  从今天起,他是秀水镇初中的学生了。他要好好念书。他要考上县一中。他要带他妈离开这里,离开赵大柱,离开王德贵,离开这个让她受委屈的村子。

  他抱着书往宿舍楼走去,脚步踩在水泥地上,一下一下,稳稳当当。

  第十三章:小旅馆里

  从学校出来,已经中午了。

  陈桂芝走在前面,王德贵跟在后面。两个人一前一后,隔着两三步的距离,谁都没有说话。

  走到镇口的时候,王德贵紧赶了两步,跟她并排了。

  “桂芝啊,天太热了,走回去得一个多钟头,找个地方休息一下,凉快一点再回去。”

  陈桂芝脚步顿了一下,没有看他。

  “不用了,王村长。走快点,一个钟头就到了。”

  “急什么。”王德贵拿拐杖敲了敲路面,“小军的事今天刚办妥,你就不想好好谢谢我?”

  他把“谢谢”两个字咬得很重。

  陈桂芝停住了脚步。路灯照在她脸上,她的表情很平,看不出什么波澜。过了一会儿,她说:“王村长,你今天帮了小军,我心里记着。以后有机会,我一定报答你。”

  “以后?”王德贵笑了,笑声很轻很短,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,“桂芝,你知道我这人不喜欢赊账。今天办了今天的事,今天就要今天的报答。”

  风吹过来,带着镇子外面麦田的气息。陈桂芝把手揣进外衣兜里,攥紧了。兜里什么也没有,只有一把空气。

  “……去哪?”

  王德贵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一步,下巴往街对面一扬。

  “那边有家旅馆。”

  小旅馆缩在街尾,两层的矮楼,灰扑扑的水泥墙面,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,上面写着“便民旅社”四个字,招牌边上那盏灯坏了一个,剩下一根灯管一明一灭地闪着,发出嗡嗡的电流声。

 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女人,正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电视。听见有人进来,抬头看了一眼,目光在陈桂芝脸上停了片刻,又在王德贵脸上扫了一下,然后面无表情地把一把钥匙拍在柜台上。

  “十块。开水在走廊尽头。”

  王德贵把钱搁在柜台上,拿了钥匙,拄着拐杖往楼上走。楼梯很窄,他的一条腿又不好使,每上一级都发出沉闷的声响——先是拐杖戳在水泥地上的脆响,然后是左脚跟上来的闷响。陈桂芝跟在后面,低着头,盯着他那只瘸腿一步一步地往上挪。

  房间在二楼最里间。王德贵开了门,伸手摸到门边的灯绳,啪地拉了一下。头顶那个灯泡闪了两下才亮,昏黄的光铺满了整个屋子。房间不大,一张双人床占了大半,床头柜上搁着一只烟灰缸,里面还有上一个人留下的烟头。窗帘是那种最便宜的化纤布,印着褪了色的牡丹花图案,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。空气里有一股霉味,混着烟味和消毒水的味道,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
  陈桂芝站在门口,没有往里走。

  王德贵把拐杖靠在床头柜上,在床沿上坐下来,两只手撑着膝盖。他看着她,灯光从头顶打下来,在他的眼眶下面投下两团阴影。

  “进来吧,把门关上。”

  陈桂芝转过身,把门关上了。门锁咔嗒一声响,像是什么东西落了地,再也捡不起来了。她在门边站着,后背贴着门板,凉意透过衣服渗进来。

  王德贵拍了拍身边的床沿。

  “桂芝啊。”他叹了口气,声音忽然放软了,像是在说一件跟眼下完全不相干的事,“小军这孩子,我今天看了,是个好苗子。李校长说了,他那个成绩,到了镇上初中好好念,考县一中没问题。县一中你知道吧?全县最好的高中。进了县一中,半只脚就踏进大学了。”

  陈桂芝没有说话。她知道接下来他要说什么。

  “李校长这个人不好说话。我今天跟他费了多少唾沫星子,你也看见了。”王德贵抬起头看着她,眼睛眯起来,嘴角挂着一点笑,“桂芝,你们家的事,我算是给你办妥了吧?”

  “……办妥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
  “那你就没有什么表示?”

  陈桂芝把手从门板上放下来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把什么东西压进了肚子里,然后走到床边,在离王德贵一尺远的地方坐下来。床垫吱呀一声响,弹簧硌得她腿根生疼。

  “王村长,你帮了小军,我谢谢你。可这一年,我真的累了。”她说话的时候看着自己的手,没有看他,“我现在就想把小军供出来,别的什么都不想了。”

  “累?”王德贵把手放在她膝盖上,掌心热得发烫,“桂芝,你不用在我面前说这些。你累,我也没让你不累。以后小军上了初中,花钱的地方多着呢。你跟了我,这些都不用你操心。”

  “王村长——”“叫我德贵。”他的手顺着她的膝盖往上移,手指粗短,指甲缝里还带着泥,“以后没外人的时候,叫我德贵。”

  陈桂芝把他的手按住了。

  “王村长。”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,“这是最后一次。行不行?”

  王德贵的笑容凝住了。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把手抽了回来。

  “最后一次?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为啥?”

  “不为啥。”陈桂芝说,“就是累了。这一年过得太累了。我想安生过日子。”

  王德贵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嘿嘿笑了两声。那笑声不大,但在这么小的房间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
  “是不是赵大柱那瘸子怀疑了?”

  陈桂芝心里咯噔一下,赵大柱没怀疑过,不过这也是个很好的借口,她垂下眼睛,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。

  “……是。他问过我几次了。再这样下去,对咱俩都不好。”

  “对咱俩不好?”王德贵把身子往后一靠,靠在床头板上,眼睛却没有离开她,“桂芝,你是怕对你自己不好吧?”

  陈桂芝没有接话。她低着头,手指头绞着衣角,把那块碎花布衫的边角揉得皱巴巴的。灯光照在她的脖子上,那截白生生的脖子弯成一个柔和的弧度,上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,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。

  王德贵看着那截脖子,喉结滚了一下。

  “行。”他说,“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。不过桂芝,这最后一次,你得听我的。”

  他伸出手,解开了陈桂芝领口的第一颗扣子。

  陈桂芝没有动。她坐在那里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头攥着裤子,攥得指节发白。王德贵一颗一颗地解着她的扣子,手指头笨拙地摆弄着那些塑料纽扣,每解开一颗,她脖子下面的皮肤就多露出来一片。碎花布衫从她肩上滑下来,落在床上,堆成一团。

  里面是一件白布背心。贴身的,洗了很多水,布料已经软得跟纱布似的,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那两坨鼓鼓囊囊的奶子。奶头的颜色透过来,是那种熟透了的深褐色,在白布下面微微凸着。

  王德贵把她的背心从腰里拽出来,往上卷。陈桂芝抬起胳膊,让他把背心从头上脱下来。白布背心落在碎花布衫旁边,又堆成了一团。

  她上半身全裸了。

  那两坨奶子白得晃眼。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白,是天生的白,怎么晒都晒不黑。奶子鼓鼓囊囊的,像是刚出笼的白面馒头,又软又弹。两颗奶头是深褐色的,像两粒泡软了的黑豆,微微往外翘着,在空气里轻轻发颤。

  王德贵咽了口唾沫。他伸手抓住其中一坨奶子,手指头陷进那团软肉里,白花花的肉从指缝中间挤出来。他捏了几下,然后又去捏另一坨。

  “桂芝,你这身子真好。”他的声音哑了,嗓子眼里像是卡了一口痰,“赵瘸子能娶到你,真是祖坟冒青烟了。”

  他低下头,含住了左边那颗奶头。他的嘴包住那颗黑豆,舌尖在乳晕上打着圈,然后裹住奶头使劲一吸——陈桂芝浑身一颤,奶头立刻硬了,在他嘴里挺了起来,硬得跟小石子似的。他吐出那颗,又去含右边的,这回不只是吸,还拿牙轻轻咬了一下。陈桂芝闷哼了一声,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。

  “疼?”

  “……不疼。”

  王德贵嘬着奶头,一只手摸着另一坨奶子,另一只手去解她的裤腰带。陈桂芝的裤子是那种侧面扣扣子的旧式裤子,扣眼已经磨得松了,他解了两下就解开了。他把她的裤子往下拽,陈桂芝抬起屁股,让他把裤子从腿上褪下去。裤子落在脚踝那里,她蹬了两下,把裤子蹬掉了。

  现在她身上只剩下一条碎花内裤,洗得发白的棉布,松紧带已经没什么弹性了,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。她大腿内侧的肉又白又嫩,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细密的光泽,两腿之间的那块布绷得紧紧的,中间微微凹下去一道缝。

  王德贵把手伸进她内裤里,顺着那片柔软的阴毛往下摸。阴毛又密又软,被内裤闷得湿漉漉的,带着一股热烘烘的潮气。他的手指继续往下,摸到了那道缝——两片阴唇肥嘟嘟地合在一起,中间已经有点湿了。他用手指把阴唇分开,指尖往里一探,触到了一片又软又滑的嫩肉。

  他侧过身,拿手指扒开她还黏糊糊的穴口,借着灯光往里看了一眼——穴里的嫩肉还在微微抽搐,一团乳白色的浓精糊在最里面,堵得严严实实。但穴口那里还有一滩精液,颜色比他的淡,也更稀,正慢慢地往外淌。

  他愣了一下,然后嘿嘿笑了。

  “我说桂芝啊。”他的手指头还在她穴口拨弄着,把两坨精液搅在一起,“你这屄里,怎么还带着别人的东西?”

  陈桂芝闭着眼睛,喘着气,没有说话。

  “李校长的?”王德贵把那根沾满了精液的手指头伸到她嘴边,在她嘴唇上抹了一下,“你伺候李校长伺候得不错啊,连住校名额都给你办妥了。”

  陈桂芝把脸别向一边,把他的手指从嘴边躲开。

  “……嗯。”

  “呦。”他笑了一声,把手指抽出来,举到陈桂芝眼前。手指头上亮晶晶的,沾着一层透明的黏液,在灯光下反着光。“湿了?桂芝,你也想了吧?”

  陈桂芝别过脸去,不看他。

  他把她往后一推,陈桂芝仰面倒在床上。床垫硌得她后脊梁生疼,她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,王德贵已经压上来了。他压在她身上,一张嘴在她脸上、脖子上胡乱地亲,胡茬扎得她皮肤刺痛。他一边亲一边把自己裤子褪了,那根东西弹出来,又黑又粗,青筋暴起,龟头涨得发紫,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马眼那儿已经渗出了透明的黏液,拉出一根细细的丝。

  他把她的内裤拽下来,扔在一边。陈桂芝两条腿被他分开,那片肥嫩的阴户完全暴露在灯光下——阴毛乌黑浓密,乱糟糟地覆在阴丘上,两片深红色的阴唇微微张开,里面是嫩粉色的穴肉,湿漉漉地反着光。他用手指扒开阴唇,把那根东西对准了穴口,龟头在阴唇上蹭了两下,沾满了那股黏糊糊的淫水。

  “最后一次。桂芝,这可是你说的。”他咬牙切齿地说,然后腰一挺。

  “噗嗤——”阴茎连根捅了进去,穴里的淫水被挤出来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那一整根东西硬邦邦地撑开了她的阴道,里面又紧又烫,像一张湿热的嘴紧紧地裹着他。从阴道深处挤出来的淫水顺着他的阴茎淌下来,淌到他的卵子上,又滴到床单上,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子。

  “啊——”陈桂芝仰起脖子,尖叫了半声。那半声被她硬生生咬在了嗓子眼里,只剩下一声闷闷的“嗯”。她里面虽然湿了,但还没有完全准备好,被这根粗东西强行撑开,小腹深处传来一阵钝胀的酸痛。

  “紧。”王德贵把阴茎停在最深处不动了,闭上眼睛喘了口粗气,“咋还这么紧呢?比我家那个货紧多了。赵瘸子不怎么用你?”

  陈桂芝没有说话。她把脸别向一边,咬着嘴唇。灯光直直地照在她脸上,她的眉头拧成了一团,嘴唇被咬得发白。

  王德贵也不等她回答,把腰往后一撤,那根粗黑的阴茎从穴里抽出来半截,龟头卡在穴口,把两片阴唇撑得往两边翻开。然后他又猛地一挺腰,“噗嗤——”阴茎又整根插回去了。这一下深到了底,龟头顶到了最里面那团软软的嫩肉,陈桂芝被他顶得浑身一颤,两条白花花的大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他的腰。

  “今天我必须干够本。”王德贵低吼了一声,扶着她的胯骨,开始大起大落地干起来。

  他的每一下都又深又重,带着一股狠劲,龟头次次都顶到最深处的软肉上。他干得毫不怜惜,粗长的阴茎在陈桂芝紧致的阴道里横冲直撞,“噗嗤噗嗤”的闷响在房间里回荡。陈桂芝被他干得一颠一颠的,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跟着他的节奏上下晃荡,乳波翻涌,晃得人眼花。乳头硬邦邦地挺着,在空气里画出两个小小的弧线。

  “啊……啊……嗯……”陈桂芝被他干得不由自主地张嘴喘气,她拼命想憋住不叫,但王德贵的力气太大了,每一下都顶得她喘不上气,喉咙里就不由自主地漏出声音来。她咬着嘴唇想把声音堵回去,嘴唇都快咬破了,可那声音还是从鼻子里往外漏,变成了细细的、拖着尾音的闷哼。

  “你浪叫啊。”王德贵一边干一边说,额头上全是汗,汗珠子顺着他的太阳穴往下淌,滴在她白花花的奶子上,“你不是跟李校长叫了吗?跟我就不叫?叫,叫出来让我听听。”

  他猛地加快了速度,肉卵子啪啪地拍在她屁股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的耻骨撞在她的阴蒂上,每一次撞击都让那颗早已充血发硬的小豆子被碾得东倒西歪。穴里涌出来的淫水被阴茎带出来,在两个人交合的地方打出一圈白沫,粘稠的液体顺着她的屁股缝淌到床单上。

  “啊……啊……慢点……求你慢点……”陈桂芝终于忍不住了,两只手抓住床单,腰不由自主地扭着,屁股往上挺,迎合着他的抽送。她的理智告诉她这是交易,是最后一次,但她的身体已经被干得发酥发软了。阴道里开始有节奏地收缩,像一张小嘴在一下一下地吮吸他的阴茎。

  “夹这么紧,这是要来了吧?”王德贵感觉到了她里面的变化,喘着粗气笑了一声,“来,别忍着,让它来。”

  他一只手松开她的胯骨,伸到两个人交合的地方,拇指按住她那颗早已从包皮里冒出头来的阴蒂,用力一捻。

  “啊啊啊啊——!”

  陈桂芝浑身痉挛了一下,喊叫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。她的腰猛地往上弓起,身子僵住了两秒钟,然后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开始颤抖。阴道里急剧地收缩,一股滚烫的淫水从最深处喷出来,浇在他的龟头上,又顺着阴茎的缝隙往外涌。她的脸上表情全散了,嘴张着,闭着眼睛,脸颊上一片潮红,头发散在枕头上,乱得跟鸡窝似的。

  “干了这么多次,就这次最骚。”王德贵没有停,趁着她高潮痉挛的当口,反而更快地抽送起来。那股还没喷完的淫水被龟头堵在阴道里,抽插的时候带着“咕唧咕唧”的水声,比刚才更响了。他盯着她迷乱的脸,胸口的汗珠随着他的动作甩到她白花花的奶子上,在灯光下亮晶晶的。

  “这身子就是欠干。越干越水灵。”

  他拔出阴茎。穴口被撑得一时合不拢,露出里面红嫩的穴肉,还在一下一下地抽搐着。一股黏稠的淫水从穴口淌出来,拉着丝滴到床单上。他把她的身子翻过去,拍了一下她的屁股。

  “撅起来。”

  陈桂芝趴跪在床上,把脸埋在枕头里,屁股高高撅起。她的大腿在颤抖,撑在床上的胳膊也在抖。从后面看,她的屁股又圆又翘,两瓣白花花的臀肉中间夹着一道深深的股沟。被干得通红的穴口微微张开,两片阴唇湿漉漉地贴在两边,上面糊着一层白沫,一股透明的黏液顺着大腿根往下淌,拉出一根细细的丝。

  王德贵跪在她身后,扶着粗硬的阴茎对准那还在微微抽搐的穴口。这一次他没有慢慢来,而是猛地一挺腰,“噗嗤”一声,整根粗黑的阴茎连根没入,卵子啪地甩在她的阴蒂上。

  陈桂芝闷哼一声,脸埋在枕头里,腰塌得更深了,屁股翘得更高。这个角度比刚才仰面躺着进得更深,龟头顶到了最里面那一块软肉时,她浑身又抖了一下。

  王德贵俯下身,两只手绕到她胸前,同时抓住那两坨晃荡的白奶子。他抓着她的奶子,像抓住了两条缰绳,屁股开始凶猛地挺动,阴茎在她湿滑的阴道里飞快地进出。每一次抽出来都带出一截粉红的穴肉,每一次插进去又把那截穴肉塞回去。

  “最后一次?”他咬牙切齿地干着,巴掌一下一下拍在她屁股上,白花花的臀肉被拍得通红,“干不死你就不算最后一次。把话收回去,以后我找你你还得来。”

  “不行……”陈桂芝的脸埋在枕头里,声音闷得含含糊糊的,但拒绝的意思很清楚。

  王德贵听了,干得更狠了。他拔出阴茎,只留一个龟头卡在穴口,然后狠狠一挺——这一下几乎把全身的力气都压上去了,卵子重重地甩在她的阴蒂上,“啪”的一声响。陈桂芝尖叫一声,撑在床上的胳膊一软,上半身瘫在了枕头上。但那两瓣红通通的屁股还翘在那里,被他死死地掐着腰。

  “不行也得行。”王德贵喘着粗气,掐着她的腰狠命地干。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,汗珠成串地甩落在她雪白的背脊上,顺着脊柱往下淌,流进股沟里。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根粗黑的阴茎在她红肿的穴口进进出出,视觉的刺激让他头皮发麻。

  “这屄……谁用都是用……你给赵瘸子用……给李校长用……怎么就不能给我用?”

  “啊啊……求你了……轻点……”陈桂芝被他干得快要散了架,头发糊了一脸,嘴里含混不清地求着。

  “答应我以后还来。”王德贵没有停的意思,反而更快了。他的卵子缩成一团,紧紧贴着阴茎根部,他知道自己快要来了。

  “答应我!”他又狠狠顶了一下。

  “……答应……我答应……”陈桂芝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  王德贵一把把她翻过来,骑在她脸上,把那根沾满了淫水和白沫的阴茎捅进她嘴里。一股腥咸的混合气味直冲她的鼻腔。她还没来得及闭上嘴,龟头就已经顶到了嗓子眼。他抱住她的头,狠狠地往喉咙深处顶了两下,卵子拍在她下巴上。她的嘴被撑得满满当当,喉咙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,口水从嘴角淌出来。

  “呜……呜……”

  “舌头!用舌头舔!”他按着她的头命令道。

  陈桂芝的舌头笨拙地在阴茎下面滑了一下。仅仅是这一下,王德贵就忍不住了。他猛地从她嘴里拔出来,转过来重新对准了她的阴户,腰一挺又插了回去。穴里早就湿透了,这一下进去,又滑又紧,一股股的淫水挤出来。他死死地掐着她的大腿根,指头陷进那片白嫩的肉里。

  “我让你……以后还来……我让你……”他已经语无伦次了,每吐出一个字,下面就更狠地顶一下。

  一股滚烫的东西猛地冲向他的龟头,他知道自己要射了。他拼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往里一顶,龟头死死顶在那团软肉上——“老子今天非干死你不可!!!”

  他仰起头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。卵子在阴茎根部剧烈地抽搐,精液从马眼里狂喷而出,一股,两股,三股……滚烫的、浓稠的、乳白色的精液,喷在阴道最深处,又顺着阴茎的缝隙往外涌,从穴口溢出来,滴到床单上。一摊黏糊糊的白色黏液糊住了两个人交合的地方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气,又腥又膻。

  陈桂芝躺在那里,浑身瘫软,两条腿从王德贵腰间滑下来,无力地摊开。她闭着眼睛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嘴角还挂着刚才他捅进嘴里时流出的口水,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。

  王德贵趴在她身上喘了好一阵子,粗重的鼻息喷在她耳朵边上。又过了一会儿,他的阴茎从她穴里滑了出来,带出一股浓白的精液,从红肿的穴口往外淌,一路淌到床单上,洇出一大块湿印。

  他没有马上从她身上起来,而是低头在她汗湿的耳朵边上喘着粗气。

  “桂芝……你这个女人……简直是要了我的命。”

  他又歇了一阵才翻身下来。躺在她旁边喘了半天,喘匀了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  “那你这靠山找得够硬啊。”王德贵把手指头在自己嘴里嘬了一下,咂了咂嘴,“镇上的初中校长,比我这个村长说话好使。以后有李校长罩着,你是不是就不打算搭理我了?”

  陈桂芝睁开眼睛。她用手肘撑起身子,把脸前的头发往后拢了拢,看着他。

  “王村长。”她叫回了他原来的称呼,“我刚才就说了,这是最后一次。这一年我过得太累了。”

  “累?”

  “累。”她说,“赵大柱已经起疑心了。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,杀猪的,脾气上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再这么下去,你被堵在我们屋里,咱俩谁也跑不了。”

  王德贵不笑了。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然后慢慢坐起来,靠在床头板上,从床头柜上摸起一根烟,叼在嘴里。

  “他发现了?”

  “快了。”陈桂芝说,“他问过我好几次。他说有人看到我每个周六都去你家,我说是去聊宅基地和小军上学的事。他嘴上没有明说,但眼睛看着我不对劲。他那个人不傻。”

  王德贵把烟点着,深深吸了一口。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,在灯光下打着卷。他沉默了好一阵子,然后弹了弹烟灰。

  “那你的意思呢?”

  “我刚才就说了。”陈桂芝把被子拉过来,盖在自己身上,“最后一次。以后你是村长,我是赵大柱的老婆。咱俩没有别的了。小军的事,我心里记你的情。你要是有别的事用得着我,只要不沾这个,我一定帮。”

  王德贵把烟叼在嘴里,又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了。

  “行。”他说,“桂芝,我王德贵也不是不讲理的人。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,我不逼你。”

  他看着陈桂芝,眼睛里有些东西,说不上是遗憾还是什么。他伸出手,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
  “不过桂芝,有句话我今天放在这儿。你要是哪天后悔了,或者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,你还可以来找我。”

  陈桂芝把手从被子底下抽出来,没有接他的话。

  “天不早了。王村长,我们回去吧。”

  王德贵看了她一眼,没有再说什么。

  陈桂枝说的是真的。

  这一次,她真的不想再有下一次了。

  因为她发现了。

  就在今天,在那个跟李校长干事的午后,她趴在沙发上,李校长在后面干她的时候,她忽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。不是舒服——比舒服更可怕。是她发现自己麻木了。以前跟王德贵做的时候,她会疼,会恶心,会在事后一个人躲在灶房里吐。跟赵大柱做的时候,她会想起赵德厚,会流眼泪。

  但跟李校长做的时候,她什么感觉都没有了。

  那个姓李的,干她的时候连话都不多说。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时候,是一个正正经经、受人尊敬的校长。他干她的时候,跟他在办公桌后面一样——冷静,克制,公事公办,连射精都是默默停下来,射在纸上擦擦干净。他甚至没有看她的脸。

  从头到尾,她只是他办成这件事的一个手续。跟盖章签字没有两样。

 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,她站在走廊里往下看了一眼。操场上有一群学生在踢球,赵小军跟在李校长的后面,手里拿着那张入学登记表,走得规规矩矩的。他回过头来找她,看见她站在二楼走廊上,冲她摆了摆手。

  他笑了。小军笑了。

  那一刻她心里翻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嗓子眼发紧。她冲他点了点头,然后赶紧转过身去。她怕他看见她的表情,看见她眼眶里的东西。

  她忽然想明白了——不能再这么下去了。她答应过德厚,要把小军供出来,让他当城里人。现在小军的名额有了,欠赵大柱的也还在还,她没有道理再跟王德贵纠缠下去了。她的身子以前是她的本钱,现在是她的累赘。再这么下去,迟早有一天,赵大柱会拿着那把杀猪刀来找她问个清楚。

  她怕的不是疼,也不是死。她怕的是赵小军知道这些事。怕他知道了以后,看她的眼神会变成什么样子。

  所以她跟王德贵说了最后一次。跟李校长也说了最后一次。

  这两个人都答应了。她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真的放过她,但她必须试一试。

  陈桂枝躺了一会,起身开始把衣服一件一件的穿上。

  王德贵抽完一根烟,盯着那两个凸点看了一会儿,喉结上下一滚,两手一起攥住白布背心的领口,往两边一扯。

  刺啦一声,白布背心从领口撕开了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肉。奶子是浑圆的,在这个年纪还保持着挺翘的弧度,不是那种少女的硬挺,是被日子揉过的、带着丰腴和温热的软。皮肤白得不像一个农村妇女,在窗帘滤过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泽。奶头是深褐色的,像两颗熟透了的野枣,嵌在那两坨白肉顶上,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发颤。

  “你这对奶子,真白。”王德贵拿大拇指拨了一下左边的奶头。奶头弹了一下,硬了。

  “德贵。”陈桂芝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稳,“你答应我,刚才是最后一次。”

  “我答应你。”王德贵把她的背心一直撕到底,整片白布从她身上耷拉下来,挂在腰上。他把脸埋进她胸口,满嘴的烟味喷在她的皮肤上。他张嘴含住左边的奶头,舌尖裹着它打转,嘬得啧啧有声。他一只手攥住右边的奶子使劲揉搓,又软又弹,被他捏得变了形,从他指缝里往外挤出一截白肉。粗糙的掌心磨蹭着那粒硬挺的奶头,每磨一下都能感到它在微微跳动。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往下摸,摸到裤腰带,使劲一拽,裤子连着内裤一起被褪到了膝盖。

  “你到底有没有——”“别说话。”王德贵含混不清地说,奶头还叼在他嘴里,他的舌头不停地在上面画圈。她的阴毛很密,乌黑的一丛伏在小腹下面,被他的手一拨就分开了一条缝,露出里面粉嫩的肉。两片阴唇紧紧地合着,只在中间挤出一道细缝,他用手指轻轻一掰,阴唇就分开了,里面是更深一层的粉红色,已经有些湿润了。他拿中指在那道肉缝里来回蹭了几下,指尖沾上了一层亮晶晶的黏液。

  “湿了。”他把手指举到她眼前,拇指和食指一分,拉出一道透明的丝,“最后一次是吧?你这身子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
  陈桂芝把脸别向一边,牙齿咬住了下嘴唇。她的身子是湿了,那是她控制不了的。她的心在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,但她的身子记住了这两年来每一次被男人压在身下的感觉。她恨自己的身子不争气,恨那两片阴唇被手指一碰就往外淌水。

  王德贵把她推倒在床上。

  床板咯吱一声,弹簧硌得她后背生疼。窗帘没拉严,一缕阳光正好打在她的胸口上,把她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照得发亮。她抬手想去挡住那缕光,王德贵把她两只手攥住了,按在头顶。

  “别挡。”王德贵俯下身去,叼住一个奶头使劲嘬了一口,“让我好好看看。以前可没这么亮堂。”

  陈桂芝闭着眼睛不看他。她能感觉到他的嘴在她的奶子上来回拱,一会儿含着左边的奶头,一会儿又去咬右边的,舌尖在乳晕上来回画圈,牙尖轻轻叼着奶头往外拽。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也不闲着,掰开她的大腿,指头拨开阴唇,找到那颗突起的阴蒂,按住它用力地揉。阴蒂又滑又硬,在他粗糙的指肚下跳动着。一股酥麻的电流从小腹深处窜起来,沿着脊椎一直冲到后脑勺。她咬着嘴唇,鼻子里漏出一声细细的闷哼。

  “嗯——”“叫什么?大声点。”王德贵的手指加快了速度,在阴蒂上快速地画圈。另一只手的中指顺着那道肉缝滑下去,在洞口打着转。洞口很湿了,淫水顺着指缝往下淌,把大腿根都浸得亮汪汪的。他把中指往里一顶,整根手指没入了那个又湿又热的肉洞里,立刻被里面的嫩肉紧紧裹住。他来回抽了两下,又加了一根手指。两根手指一起往里捅,撑开层层叠叠的褶皱,发出咕唧咕唧的水声。

  “啊……你别……”

  “别什么?别说出去,还是别停?”王德贵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她阴道里快速地进出,抽出来的时候两根手指上全是透明的淫液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他忽然把手指拔出来,从她身上直起身子。

  陈桂芝睁开眼睛。王德贵腿中间那根肉棒已经硬邦邦地又竖起来了。龟头从包皮里探出来,暗红色的,有李子那么大,顶端的小孔里渗出一滴透明的黏液。肉棒的根部长着一丛黑乎乎的毛,又乱又卷。

  “最后一回,你看清楚了。”王德贵握着肉棒根部,把那根东西送到她面前,龟头几乎碰到了她的鼻尖。一股腥臊味扑面而来,混着汗味和烟味,浓得呛人。“这东西你以后可看不着了。”

  陈桂芝别过脸去,不去看他。

  “怎么,嫌脏?”王德贵笑了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回来,“你跟赵大柱睡的时候也这样?他可没少拿那两万块钱买你的身子。你今天这一身债都是谁还的?不是我。是他,是你,是你们两个人一起干的。”

  她看着他那张笑脸,看着他那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,忽然觉得一阵恶心。但她的身体不恶心。她的阴道还在收缩,阴唇还在往外淌水,奶头还硬着。

  “最后一次。”她说,“你快点。”

  “快点?你让我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快点?”王德贵松开她的下巴,把她两条腿分得更开,他跪在她两腿之间,握着肉棒把龟头抵在她的阴唇上。龟头分开两片湿漉漉的阴唇,在肉缝里上下蹭了几下,沾满了透明的淫液,然后他对准洞口,腰一挺。

  噗嗤一声,整根肉棒连根没入。

  “啊!”陈桂芝失声叫了出来。那根东西又粗又硬,比赵大柱的还长一截,一下子顶到了最深处。阴道里的嫩肉被强行撑开,每一层褶皱都被碾平了,宫口被龟头狠狠撞了一下。她的后背弓起来,两腿下意识地夹紧了王德贵的腰。

  “这就对了。”王德贵舒了一口气,感受着肉棒被层层嫩肉紧紧裹住的快感。里面又湿又热,嫩肉还在不停地收缩着,像是有无数张小嘴在同时吸他的龟头。他把肉棒缓缓往外抽,抽到只剩龟头卡在阴道口,然后再猛地往里一顶。这一下顶得更深,龟头撞开了宫口,半个龟头挤进了子宫里。

  “啊!啊——”陈桂芝浑身一颤,头皮一阵发麻。

  “以前是以前。”王德贵开始一下一下地干她,每一下都又深又狠。他的胯骨撞在她的大腿根上,发出啪啪的脆响。随着他抽送的速度加快,整个床都在剧烈地晃,弹簧吱嘎吱嘎地响得像是要散架了。“今天让你知道什么叫干。”

  “嗯……啊……太快了……”

  她的声音已经不受她控制了。她拼命想压住那股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快感,但王德贵干得太猛了,每一下都顶在最里面,龟头刮过阴道壁上的每一寸嫩肉,粗硬的阴毛扎着她的大腿根,两个卵蛋拍在她的屁股上,啪啪啪响得连隔壁都能听见。她咬着嘴唇咬着牙,把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丝,但鼻子里的声音怎么都堵不住,一声接一声地往外漏,越漏声音越大,从闷哼变成了呻吟,从呻吟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浪叫。

  “啊……啊……轻点……啊……”

  “轻不了。”王德贵把她两条腿扛到肩膀上,这个角度让他的肉棒插得更深了。他低头看着肉棒在她阴道里进进出出——每次拔出来,两片粉红的阴唇都跟着往外翻,裹着粗壮的柱身被扯得翻卷出来,像一朵绽开的肉花紧紧箍着他的鸡巴不撒嘴;每次插进去,阴唇又跟着往内陷,整根肉棒就一点不剩地全吞进了那个无底洞。交合处糊满了一圈白浆,那是她的淫水被磨成了泡沫,粘稠地挂在他的根部和她翻开的阴唇上,随着每一次撞击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。淫水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流,流到她的屁股上,再淌到床单上,已经洇湿了碗口大的一片。

  “你的水真多。干了你这么多回,头一次听见你叫唤成这样。是吧?”王德贵一边干一边说,声音粗重,带着喘息。他看着陈桂芝的脸——她的眼睛半闭着,眼角泛着潮红,嘴唇微微张开,每次他顶进去的时候她的眉头就皱一下,不是疼,是舒服。这一点他看得出来。

  “你……别说了……”陈桂芝把胳膊搭在自己脸上,不敢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。但她的身体骗不了人,屁股已经不自觉地往上抬,迎合着他的每一次插入,两条腿紧紧夹着王德贵的脖子,脚趾都蜷了起来。

  “嘴上说最后一次,你这身子可不是这么说的。这骚屁股还知道往上顶呢。”王德贵忽然拔出肉棒,把她翻了个身,让她跪趴在床上。她的屁股又圆又白,两瓣臀肉中间夹着一道深深股沟,沟底是糊满白浆、被操得微微张开的肉洞。王德贵把她一条腿往旁边掰开,湿漉漉的阴唇中间还淌着拉丝的淫水,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晶莹的光。他扶着肉棒,从后面狠狠地插了进去。

  “啊——”这个姿势比刚才进得更深。陈桂芝一下子趴在了枕头上,双手死死揪着枕巾,指节发白。王德贵双手掐着她的屁股,手指陷进柔软的臀肉里,狠命地往里顶。他的胯骨撞在她屁股上,啪啪啪的响声又脆又密,每一下都把她撞得往前蹿。两坨白花花的奶子随着撞击前后晃荡着,像是两只被风吹动的大白瓜。

  “说,我干得你舒不舒服?”王德贵俯下身去,把嘴贴在她耳朵边上,热烘烘的口气喷在她耳根上。他手里也没闲着,一只手伸到前面攥住一个晃荡的奶子使劲揉,另一只手绕到她小腹下面,找到那颗充血的阴蒂,用中指按住它快速地抖动。

  “啊……舒服……舒服……”陈桂芝已经不知道自己嘴里在说什么了。阴蒂上的刺激像一把小锤子不停地敲着她最敏感的神经,阴道里那根粗壮的肉棒不知疲倦地进出着,龟头一下一下地撞着宫口,撞得她整个人都酥了。有什么东西在她小腹深处越积越多,越绷越紧,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,马上就要崩断了。

  “那你以后还来不来?”

  “不……不来了……”

  “来不来?”王德贵加快了手指的速度,同时腰上的力气又加了几分,每一下都恨不得把卵蛋也塞进去。他能感觉到她的阴道开始剧烈地收缩,嫩肉一下一下地绞紧了他的肉棒,那是女人快要高潮的征兆。

  “啊——啊啊——来了,来了,我不行了——”陈桂芝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,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,阴道里的嫩肉疯狂地痉挛着,一缩一缩地把他的肉棒往里吸。一股热乎乎的液体从她身体深处冲了出来,浇在他的龟头上,顺着肉棒往外涌,把他的阴毛都打湿了。她整个人趴在枕头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,后背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
  王德贵闷哼了一声,加快了速度,又猛干了十几下,然后猛地拔出了肉棒。

  一股滚烫的精液喷射出来,第一下打在她的腰上,白的,又浓又稠,沿着脊柱往下淌,第二下第三下射在她浑圆的屁股上,白浊的液体顺着臀沟缓缓滑下去,最后几滴洒在她乌黑的阴毛上,粘成一小撮一小撮的,像是冬天草叶上的霜。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,松开她的屁股,她臀肉上留下几个红红的指印。

  陈桂芝瘫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了。她闭着眼睛,感觉自己身上到处都是黏糊糊的,汗水、淫水、精液混在一起,把床单都浸透了。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的,每一块骨头都是酥的。

  王德贵靠在床头又点了一根烟,抽了两口。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升腾。他低头看着陈桂芝——她的碎花布衫敞着,白布背心被撕烂了挂在腰上,裤子褪到膝盖,屁股上还淌着他的精液。她趴在那里一动不动,只有后背上细密的汗珠还在一闪一闪的。

  她缓了好一阵,才慢慢睁开眼睛,用手肘撑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。站起来的时候觉得两腿发软,大腿内侧全是干了一半的淫水,走起路来黏糊糊的。

  她走到水盆旁边,拿毛巾蘸了水,开始擦身上的脏东西。水是凉的,毛巾擦过皮肤的时候她打了个激灵。她把毛巾拧干了,一下一下地擦着,擦得慢,但擦得很仔细。擦过乳房的时候,毛巾蹭到那两个还在发硬的奶头,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多停了几秒。

  然后她把擦干净的地方用衣服遮住了。

  陈桂芝穿好了裤子,把撕烂的白布背心勉强塞进裤子里,外面裹紧了碎花布衫。她对着窗户玻璃上的倒影,把散开的头发重新扎好,拿皮筋绕了两圈,绕得紧紧的。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一直背对着床,没有看王德贵一眼。

  “桂芝。”王德贵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碾灭了,靠在床头看着她。他的裤衩还没提上,那根软下去的肉棒耷拉在外面,龟头上还残留着一滴没擦干净的精液。

  “干什么。”

  “你刚才还没回答我呢。最后一次,你倒是说说,我这算什么?”

  陈桂芝终于转过身来看着他。她的脸很平静,平静得让王德贵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
  “这算今天。我说到做到,从明天开始就再也不会有了。”

  “你这张嘴啊。”王德贵把烟头在烟灰缸里又碾了碾,碾得烟屁股都扁了,伸手拉住她的手腕,“比你的身子硬气多了。刚才是谁在我底下爽得嗷嗷叫?是谁夹着我的鸡巴不撒手?”

  “不是我。”

  “就是你。”

  他不由分说把她拉回来,一只手从后面箍住她的腰,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她的裤腰带上。他这次动作更快,三两下就把她刚穿好的裤子又扒到了大腿根,碎花布衫也被他撩到了腰上,露出她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下身。他两腿从后面把她的大腿夹住,往两边一分,手指就伸进了她还在往外淌着精液的肉洞里。

  “你干什么——王德贵!”陈桂芝挣扎着,但她刚高潮过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泥,根本挣不过他。

  “我干什么?我再干你一回。刚才是最后一次,那这回算什么?”

  他把她按在窗台上。窗帘被扯得歪到了一边,午后的阳光直直地照进来,把她整个人照得通亮。王德贵从后面掰开她两瓣浑圆的屁股,肉棒对准那个还在往外淌着精液和淫水的肉洞,龟头在糊满白浆的洞口磨了两圈,然后猛地一挺腰——“啊——”

  这一下插得比刚才任何一次都深。她小腹上还残留着刚才射在上面的精液,被阳光一照,亮晶晶的。她的身子弓起来,两只手撑在窗台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  “我问你呢。”王德贵一边干一边说,他这次换了个角度,从侧面斜着进,龟头在阴道里碾过一个她从未被触碰过的位置,粗糙的棱角刮得她浑身发抖。他的双手从后面伸过来攥住了她垂着的两只奶子,随着每次抽送揉捏拉扯,手指揪着奶头往外拽,又松开弹回去。“刚才那是最后一次,这回呢?嗯?”

  “这回……这回是……”陈桂芝的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已经变了调,带着哭腔,又带着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渴求。刚才高潮的余韵还没散尽,阴道里的每一寸嫩肉都还处在极度敏感的状态,被他一插就又开始痉挛。她的腿在发抖,膝盖都软了,全靠王德贵箍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撑着才没瘫下去。

  “我问你话呢。这算什么?”王德贵加快了抽送的速度,同时一根手指滑到了她的屁股缝里,沾了些从她阴道里淌出来的淫水,猛地按在那个紧窄的后门上。指尖绕着那个褶皱的小洞打转,然后用力往里一按。

  “啊——这里不行——那里不行——”她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,那个地方从来没有被任何人碰过。羞耻感和一种陌生而强烈的刺激同时冲上来,让她浑身打了个激灵。

  “有什么不行的?”王德贵的手指顶在她那个紧闭的小洞口慢慢地往里钻,指尖都被夹得生疼,但他没有停下来。龟头同时在阴道里快速进进出出,前后夹击之下,陈桂芝浑身剧烈地抖了起来,两条腿夹紧了他那只作乱的手,却把他箍得更紧了。

  “这叫……这叫……”她说不出来,嘴里只有断断续续的呻吟。她的身子已经完全背叛了她的意志——奶头在他的揉搓下硬得像小石子,阴道拼命地吸着他的肉棒,屁股不自觉地在往后拱,手指在窗台上抠得指甲发白。她觉得自己像一片被洪水卷着的树叶,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。

  “这叫你说到做不到。”

  王德贵忽然把她翻过来,让她面朝天躺在窗台上。她的大半个身子都悬在外面,后背压着冰凉的窗台,两条腿被他扛在肩上。他这次没有急着插进去,而是把龟头抵在她的阴唇上慢慢地磨,在肉缝里一上一下地滑,把两片湿漉漉的阴唇蹭得往两边翻开,就是不进去。

  “说。说清楚了我就给你。”

  “你……你进去……”陈桂芝的声音已经软成了一摊水。她的手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胳膊,指甲陷进他的皮肉里。

  “我问你这算什么?”

  “算……算我……”她咬着嘴唇,眼眶里蓄满了泪,不知道是委屈还是快感。午后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,她能感觉到那根肉棒就在她的入口处一跳一跳的,就是不进去。阴道里面空落落的,每一寸嫩肉都在叫嚣着想要被填满。“算我贱……”

  “大声点。”

  “算我贱!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,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。但与此同时,她感到那根肉棒噗地一声捅进来了,一下子填满了她所有的空虚。她的眼泪和呻吟一起涌出来,分不清哪是哭哪是爽。

  王德贵这次用的力气更大。他开始用一些以前从没在她身上用过的姿势——把她一条腿高高掰起来架在自己肩膀上,另一条腿被他踩在地上,整个人被折成一个极其屈辱的角度。肉棒从这个角度斜着插进去,每一下都碾过阴道壁上那处粗糙的敏感点,龟头撞在子宫口的侧壁上,撞得她浑身痉挛。

  “好不好受?”

  “好受……”她的声音嘶哑了,但她说的是实话。那种感觉太强烈了,强烈到她忘记了羞耻。她闭着眼睛,嘴唇微张,口水从嘴角淌下来她也顾不上擦。她一只手抓着窗台边沿,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捂在自己小腹上,隔着肚皮感受着那根肉棒在一进一出。

  “还敢不敢说是最后一次了?”

  “不敢……不敢了……”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。

  王德贵又干了十几分钟,换了好几个姿势——从后面、从侧面、把她两条腿都扛在肩上、让她面对面坐在他身上,肉棒始终没有拔出来过。每一次换姿势都更深地插进她的身体,每一次撞击都把她的意识撞得更碎。她已经高潮了两次,阴道里全是淫水,每一次抽送都带出一大股透明的液体,顺着她的腿根往下淌,把水泥地都打湿了一小片。她的嗓子已经哑了,叫出来的声音又干又碎,像是断了线的珠子。

  最后王德贵把她按跪在地上,按着她的后脑勺,把肉棒从她嘴里插进去。她被动地张着嘴,感觉那根粗壮的肉棒一直捅到她的嗓子眼,喉咙被撑开的窒息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涌。王德贵揪着她的头发,腰一挺一挺地干着她的嘴。

  “最后一次是吧?嗯?给你点好东西。”

  他低吼一声,精液在她嘴里喷射出来。一股,两股,三股,又浓又腥,射在她的舌头上,射在她的上颚上,顺着嗓子眼灌下去。陈桂芝的眼泪涌了出来,蹲在地上剧烈地咳了起来,嘴角溢出一股混合着口水的白浊液体,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。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,白色的精液拉出一道长长的丝,黏糊糊地沾在手背上。

  王德贵松开了她的头发,靠在墙上呼哧呼哧地喘气。他浑身上下都是汗,额头上亮晶晶的,两条腿都在发软。他低头看着陈桂芝——她跪在地上,布衫敞着,头发散了,嘴角还挂着他的精液。但她没有哭。她只是一下一下地擦着嘴,擦得很慢,很用力,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皮肤上蹭掉。

  屋子里安静了。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。

  陈桂芝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,扶住窗台才站稳。她的腿还在发抖,膝盖上跪出了两道红印子。她把裤子提上来,系好腰带,把碎花布衫的扣子一颗一颗地扣上。第三颗扣子被王德贵扯飞了,扣不上,她就那么敞着,在外面拢了拢衣襟。

  她的动作很慢,很稳,像是在做一件需要集中全部注意力的事情。她把头发散开了重新扎,拿手指头梳了梳,拢到脑后,皮筋绕了三圈。然后她走到水盆边上,又拿毛巾蘸了凉水,擦了擦脸上淌过眼泪的地方,擦得皮肤微微发红。

  最后她从兜里掏出一面小镜子,照了照自己。镜子里的女人眼角有了细纹,嘴角还有一点点没擦干净的白痕,嘴唇上被自己咬破的那个口子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。

  整个过程,她没有看王德贵一眼。

  王德贵靠在墙上,光着两条毛腿,裤衩还没提上来,看着她在屋里走来走去。她蹲下身把地上擦过精液的纸巾捡起来扔进垃圾桶,又把桌上用过的杯子推到一边。她的动作很从容,从容得让他心里有点发慌。

  “桂芝。”

  陈桂芝没有理他。她把床单扯了扯,想把那些皱褶扯平。扯不平。她也就放弃了。

  “桂芝。”王德贵又叫了一声。

  “干什么。”她终于开口了,声音平平的。

  “你要是真想走,我不拦你。”

  “你拦不住。”

  “是啊。”王德贵突然笑了,不是那种得意的笑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有点苦的笑。他捋了一把自己汗湿的头发,把裤衩提上来,“我拦不住你。但你记着,名额我能给,也能收回来。”

  陈桂芝转过身来看着他。她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是刚被雨洗过的石头。

  “你收不回去。小军今天已经填过表了。李校长当着我的面盖了章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一直很稳,“你要是敢动小军的名额,我就敢去镇上告你,告校长,你说,李校长他敢不敢担这个责任?我付出了这么多,你敢让我孩子上不了学,我就敢豁出去这条命!”

  王德贵没话说了。他看着她,看着她那张白得发亮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看着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襟。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认识的所有人都硬气。不是那种男人的硬,是她自己的那种硬——像是冬天里冻在石头上的一层薄冰,看着一踩就碎了,但你踩上去,扎你一脚的冰碴子。

  “行。”他把烟叼回嘴里,打火机打了三下才点着。他深深吸了一口,“你狠。”

  陈桂芝没有再说话。她拉开门的插销——铁插销撞在门框上,又是咣当一声,跟来的时候一样。

 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  走廊很长,很暗,只有尽头有一扇小窗户透进来一点光。她的塑料凉鞋踩在水泥地上,嗒嗒嗒地响,一步一步,不急不慢。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站住了,扶着楼梯扶手往下看了一眼。

  镇子上的阳光很亮,亮得刺眼。

 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,把手伸进兜里摸了摸。兜里是空的。她又摸了摸另一个兜,摸到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。她掏出来展开——是赵小军的入学登记表,最后一页,是复印件。表格最下面盖着镇上中学的红章,油墨还没干透,被她一蹭糊了一点边。

  她把那张纸按原样叠好,放回兜里,拍了拍。

  走下楼梯的时候,她的腿还在微微发抖。不是腿软,是刚才王德贵干得太狠了,大腿根的肌肉到现在还在抽搐。她扶了一下楼梯扶手,深吸了一口气,继续往下走。

  出了旅馆的门,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她站在路边眯了眯眼睛,用手搭了个凉棚。街上没什么人,只有对面副食品商店门口蹲着一条黄狗,吐着舌头喘气。远处能看见镇上中学的教学楼,灰扑扑的,旗杆上的红旗还在飘。

  她转身往村子的方向走。八里地,走回去天还不会黑。她的脚步不快,但很稳。每走一步,大腿根都在发酸,膝盖上跪出来的红印还没消,但她走得越来越快,越来越稳。身后旅馆的门还敞着,王德贵站在二楼的窗户边上,手里夹着半根烟,看着她的背影顺着大路往前走。她一次都没有回头。

  回到家,她拿暖壶往脸盆里倒了点热水,兑上凉水,拧了条毛巾。她把布衫脱了,就着月光擦身子。毛巾擦过胸口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——两坨白花花的奶子上全是红印子,有几处已经发紫了。王德贵那老东西嘴太狠,跟要吃人似的。她把毛巾敷在胸口上,凉意渗进皮肤里,激得她倒吸了一口气。

  擦完了上身,她把裤子也脱了,蹲下来继续擦。大腿根上黏糊糊的,全是王德贵和李校长留在里头的东西,过了好几个钟头了还在往外淌。她把毛巾拧干了一次又一次,使劲擦,擦得皮肤都泛红了才停手。那团脏毛巾被她扔进水盆里,水面上浮起一层淡淡的肥皂沫。她把水盆端到院子里,哗啦一声泼在猪圈旁边的泥地上。水渗进土里,几秒钟就没影了。

  傍晚的时候,赵大柱杀完猪回来,看见陈桂芝正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衣裳。廊灯已经拉开了,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。她踮着脚去够晾衣绳上的被单,够不着,跳了一下才拽下来。身子一抻,布衫往上提了一截,露出后腰一小截白花花的皮肤。

  赵大柱拄着竹竿站在院门口,看了她一会儿,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堂屋里,把竹竿靠在墙上。他在水盆里洗手,手上的猪血在水里散开,变成淡红色的一圈一圈。他洗得很慢,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洗。

  “回来了?”陈桂芝抱着被单走进来,被单上还残留着太阳晒过的暖烘烘的味道。

  “嗯。”赵大柱把手擦干,“吃饭吧。”

  “饭在锅里,自己盛。”

  赵大柱去灶房盛了饭,端出来搁在桌上。陈桂芝也坐下来,端起碗开始吃。两个人对坐着,各吃各的,谁都没有说话。

  吃到一半,赵大柱忽然放下筷子。

  “你下午去哪儿了?”

  陈桂芝夹菜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伸向菜盘子,夹了一筷子炒豆角放在碗里。动作很自然,像是刚才那一下顿只是他看花了眼。

  “去了趟镇上。”

  “去镇上干啥?”

  “给小军送入学登记表。”她说,“镇上初中的表。李校长亲自接待的,说小军成绩好,分班的时候给分到好班。”

  赵大柱看着她。她也看着他。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,然后又各自低头吃饭。

  “那个表,是王德贵帮忙弄的?”

  “嗯。”

  赵大柱没有再问了。他把碗里的饭扒完,站起来,拄着竹竿往东屋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。

  “桂芝,王德贵那老东西,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
  “我知道。”

  “那就好。”他把竹竿在门槛上磕了一下,走进东屋去了。门在他身后虚掩上,里面的灯拉亮了。

  陈桂芝坐在桌边,把碗里的饭吃完。一粒米都没剩。她把碗筷收了,走到灶房洗碗。水龙头拧开,凉水哗哗地流。她的手指在水里泡了一会儿,然后拿起一个碗开始洗。洗完了两个碗三双筷子,她把灶台上的水渍擦干净,又拿抹布把桌子也擦了一遍。做完这些事,她站在堂屋里,环顾了一圈。灯泡亮着,昏黄的光铺满了整个屋子。赵大柱的鼾声已经从东屋里传出来了。

  她走到院子里,廊灯还亮着。天上的星星很多,密密麻麻的。她把晾衣绳上最后一件衣裳收下来,关了廊灯,走进堂屋,把门闩插上。铁插销撞在门框上,咣当一声,跟旅馆里那声一模一样。她靠在门板上,闭上了眼睛。

  第十四章:暴露

  东屋的灯灭了。

  陈桂芝躺在炕上,听见赵大柱把竹竿靠在墙上,听见他脱衣裳窸窸窣窣的声音,听见他一只脚踩在地上、另一条腿拖着往炕沿上挪的声响。炕烧得热乎乎的,褥子底下透上来的热气把她整个人蒸得发软。她侧着身子,面朝墙壁,把被子拉到胸口以上。

  赵大柱上了炕。炕面被他压得往下沉了一下,褥子里的热气从缝隙里挤出来,扑在她后背上。他伸手来扳她的肩膀,力气不大,但很固执,像他杀猪的时候扳猪脖子一样,不紧不慢,但从来不松手。

  “今晚再来一回。”他说。不是商量,也不是命令,就是平平淡淡一句话,跟说“明早杀猪”一个口气。

  陈桂芝没动。她脑子里闪过的是王德贵趴在她身上的那张脸——烟味、酒味、老脸上的褶子、呼哧呼哧的喘息,还有他那根东西在她里面横冲直撞的疼。小肚子到现在还隐隐发酸,身子里头还残留着被撑开过的钝痛。

  “今晚算了,”她说,“我有点累。”

  赵大柱的手没有收回去。“累啥?你今天又没下地。”他的手从她肩膀上滑下来,隔着被子按在她腰上。那只手又大又热,掌心的老茧硬得像砂纸,隔着薄薄一层棉被,那热度还是透进来了,从她的腰眼往全身蔓延。他低下头,嘴唇凑到她后脖颈上,呼出的气喷在她耳根后面,全是烟味和晚饭吃的蒜薹味。他含住她耳垂,笨拙地吮了一下,舌尖粗糙糙的,跟他杀猪时舔刀尖上猪血的架势一模一样。

  “你身上咋这么香?”他嘟囔了一句,手从被子底下伸进来,摸到了她的腰。她的腰细,生过孩子了还细,他一只手几乎能掐过来。他的手指顺着腰线往上摸,指腹上的茧子刮过她的皮肤,糙得发痒。摸到胸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,“咋不脱衣裳睡的?”

  “冷。”陈桂芝说。

  “天这么热还冷?”他的手继续往上,隔着布衫握住了她一边奶子。他的手掌大,手指粗,攥住了满满一把,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团软肉被他捏得变了形。他捏了两下,不过瘾,手从她布衫底下伸进去,直接握住了那团白花花的软肉。

  陈桂芝浑身一紧。

  屋子里黑着灯。赵大柱的手在她奶子上揉搓,掌心滚烫,老茧糙得刮皮肤。他捏了两下,忽然停了。

  “咋不开灯?”

  “晃得眼不舒服。”陈桂芝说,声音很平,“今晚就别开了。”

  赵大柱没多想。他对这种事从来不多想——开不开灯都一样,有炕有女人就行。他把手从她布衫底下抽出来,摸到炕头的灯绳上。“黑灯瞎火的,我看不着你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粗糙的委屈。

  “看不着就看不着,”陈桂芝翻过身来,面对着他,“你用手摸就行了。”

  赵大柱把伸向灯绳的手又收了回来。黑暗里他看不清她的脸,只看见一个白蒙蒙的轮廓——她的脸本来就白,在月光底下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。他嘿嘿笑了两声。

  “你今天咋这么会说话?”

  “我哪天不会说话?”

  “以前都跟个木头似的。”赵大柱的手又摸上来了,这回是直接摸到她胸口上。他捏了两把,觉得不过瘾,把她的布衫往上拽。陈桂芝自己伸手把布衫脱了——反正黑着灯,反正他看不见。布衫从她头顶脱下来,她甩了甩头发,把那件布衫搁在枕头边上。

  赵大柱的手立刻就上来了。两只手一起上,一手一个握住她两只奶子,像他杀猪时端那盆猪血一样,端着,掂了掂。他的掌心滚烫,手指收拢的时候指节上的老茧磨在她乳头上,磨得她倒吸了一口气。奶头在黑暗里硬了,硬挺挺地顶着他掌心。

  “你这对奶子真好,”赵大柱低下头,把脸埋进她胸口。他的胡茬子扎在她乳沟里,又硬又刺,扎得她直往后缩,但她咬着嘴唇没有躲。他张开嘴含住她左边乳头,舌尖裹着它笨拙地绕圈,满嘴的烟味和蒜薹味喷在她胸口上。他的手也没闲着,右手捏着她右边奶头,两个指头碾来碾去,碾得她那粒奶头又红又硬,像颗熟透了的枣。

  “嗯……”陈桂芝闷哼了一声。她伸手抱住了他的头,把他的脸往自己胸口上按。这是她今晚第一次主动。以前她从来不在这种事上主动——嫁过来这么多天,每次都是他先动手,她躺在那里受着,咬着嘴唇不出声。但今晚不一样。今晚她主动把胸挺起来,把奶子往他嘴里送。她甚至把手伸下去,隔着裤衩摸到了他那根东西。

  赵大柱浑身一哆嗦。

  “你……你今天咋了?”他抬起头,在黑暗里盯着她的脸,看不大清,只能看见她眼睛里有两点亮光。

  “没咋。”陈桂芝说,“你躺好。”

  赵大柱愣住了。嫁过来这么多天,这是她头一回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。他愣了几秒钟,然后真的把身子往后一仰,躺在了炕上。后脑勺枕着荞麦皮枕头,他盯着黑黢黢的房顶,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。

  陈桂芝翻身跨到他身上。

  她骑在他腰上,伸手去解他的裤腰带。裤腰带是一根布条子,系了个死疙瘩,她解了两下没解开,干脆连裤子带裤衩一起往下拽。赵大柱抬了一下屁股,裤子被拽到了大腿根。他那根东西弹了出来,硬邦邦地戳在她小肚子上,又粗又烫,跟烧火棍似的。

  “你……”赵大柱还要说什么,陈桂芝已经弯下腰去,张嘴含住了他那根东西。

  “操……”赵大柱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低吼,两只手猛地攥紧了身下的褥子。他这辈子被人用嘴含过的地方只有手指头和筷子,从来没有人拿嘴碰过他那根杀猪的玩意儿。他感觉自己的龟头顶进了一个湿热滑腻的腔道里,软乎乎的舌头裹着它绕圈,牙齿偶尔刮过龟头的边缘,刮得他又疼又爽,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陈桂芝的嘴不大,含不住整根,只能含进去前半截。她用舌尖舔着他的冠状沟,舔了一圈又一圈,然后猛地往里一吞,吞到了嗓子眼,呛得她干呕了一下,喉咙一收一缩,夹得赵大柱差点当场交代。

  “别……别弄了!”赵大柱伸手去拽她的头发,“再弄我射你嘴里了!”

  陈桂芝吐出那根湿淋淋的肉棒,抬起头来,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唾沫。黑暗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能听见他呼哧呼哧的喘息,粗得像拉了半天的风箱。她用手攥住他那根东西撸了两下,掌心被龟头上渗出来的黏水打湿了,滑腻腻的,撸起来咕唧咕唧响。

  “你上来。”赵大柱拽她的胳膊,把她往上拉。陈桂芝顺着他的力气爬上来,骑在他腰上。她把自己的裤衩脱了,甩在一边,伸手扶着他那根湿漉漉的肉棒对准了自己的穴口。她那里头还干着,只是刚才给他舔的时候小腹里烧起来一团火,把里面烤得发了烫,但水还没下来。她把龟头在自己阴唇上蹭了两下,蹭开了那两片软肉,然后慢慢往下坐。

  龟头挤进去的时候她吸了口气,牙齿咬住了下嘴唇。还没出水,进去得有点涩,粗大的龟头把她里面撑开,每一寸进去都磨得她又疼又胀。她的眉头皱紧了,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
  “干着就进去了?”赵大柱的手掐着她的腰,他感觉到里面还有点涩,但温热紧致,把他的龟头裹得严严实实,“你慢点。”

  “别说话。”陈桂芝咬着嘴唇,腰往下一沉,整根吞了进去。

  “啊……”两个人同时叫出声来。

  赵大柱叫的是爽——那里面虽然还不够滑,但紧得厉害,像是有无数张小嘴同时吸着他的阴茎,从龟头吸到根部,吸得他尾椎骨发麻。陈桂芝叫的是胀——那根东西太粗了,比她前夫赵德厚粗了不止一圈,比她白天在旅馆里受的王德贵那根也粗。它把她里面填得满满当当的,不留一丝缝隙,她甚至能感觉到那根东西在自己身子里微微跳动。

  她开始动了。不是慢慢动,是上来就使劲动。她骑在他身上,双手撑着他的胸口,腰肢上上下下地起伏,每一次都把他的阴茎吞到底,坐下去的时候屁股拍在他大腿根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黑暗里看不清,只能听见啪啪的皮肉撞击声和咕唧咕唧的水声——动了十几下以后,水已经出来了,滑腻腻的淫水顺着他的阴茎往下淌,把他胯下的褥子洇湿了一小片。

  “啊……啊……嗯……”陈桂芝开始叫了。她以前从来不在这种事上出声——跟赵德厚那会儿是咬着枕头忍着,嫁过来这些天也是咬着嘴唇不出声。但今晚她不想忍了。她张开嘴,让那些声音自己往外跑,每一下深坐都带出一声拖着尾音的呻吟。

  “你今天……今天咋这么浪?”赵大柱被她摇得话都说不利索了。他的手在她身上乱摸,从奶子摸到腰,又从腰摸到屁股。她的屁股浑圆紧实,骑在他身上摇的时候臀肉都在晃,他两只手抓都抓不住,滑腻腻的全是汗。

  “不喜欢?”陈桂芝喘着气说,腰上的动作一点没停。

  “喜欢……喜欢死了!”赵大柱猛地坐起来,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。这个姿势让他的阴茎插得更深了,龟头顶到了一个她从来没被顶到过的位置,又酸又麻,像是有一根筋被人用手指头使劲按住了。陈桂芝尖叫了一声,指甲掐进了他后背的肉里。赵大柱的后背上全是汗,滑得掐不住,她的指甲在他背上划出了几道红印子。

  “操你妈的……你今天太骚了……”赵大柱搂着她的腰,自己从下面往上顶,每一下都又深又猛,撞得整铺炕都在轻轻晃动。炕面下头的土坯互相摩擦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他一边顶她一边低下头去咬她脖子,胡茬子扎在她锁骨上,嘴唇像吸盘一样吸住她脖子上的嫩肉,嘬出一个红印子。

  “别……别咬脖子……”陈桂芝推他的头,“明天让人看见……”

  赵大柱松开嘴,又往下咬,咬在她肩窝上。他的牙齿不轻不重地碾着她的皮肉,舌尖在她肩胛骨上来回舔舐,把她肩窝舔得湿漉漉的。他一边舔一边干,下身的阴茎在她的阴道里来回抽送,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圈粉红的嫩肉,插进去的时候又把那圈嫩肉塞回去,来回磨着她的穴口,磨得又红又肿。淫水越来越多,被他插得翻涌出来,在穴口糊了一圈白沫子,顺着她大腿根往下淌,把他俩交合的地方糊得一塌糊涂。

  “桂芝……你今天真好……”赵大柱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柔软。不是那种男人对女人的柔软,是一种更深的、更笨的什么。他把她放倒在炕上,右腿往旁边撇着,重心压在左腿上,半跪半趴地压在她身上。他把她的腿分开,两只手托着她的腿弯,把她两条白花花的大腿推得几乎贴到了胸口。她的阴部完全暴露在他面前——虽然黑着灯他看不清,但他能感觉到那里头湿得一塌糊涂,淫水正在往外淌,把他的阴茎浇得又滑又亮。

  他插进去了。整根没入,耻骨撞在她阴蒂上,撞得她浑身一颤。

  “啊……大柱……”她叫了他的名字。这是她今晚第一次叫他的名字。

  赵大柱听见自己名字从她嘴里喊出来,眼眶忽然有点发酸。他活了四十年,从来没有人用这种声音叫过他的名字。杀猪的时候别人喊他赵师傅,村里人喊他赵瘸子,牌桌上别人喊他老赵,没有人叫过他大柱。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,下身开始猛烈地抽送,每一下都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她身子里去。

  “桂芝……桂芝……”他一边干一边叫她的名字,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咽进肚子里。

  陈桂芝搂着他的脖子,双腿盘在他腰上,把自己整个人挂在他身上。她能感觉到他后背上那些被她指甲划出来的红印子,能感觉到他汗津津的皮肤贴着自己胸口,能感觉到他那根粗壮的阴茎在自己身子里进进出出,把里面搅得一塌糊涂。快感一波一波地往上涌,从小腹深处翻上来,涌过胸口,涌到嗓子眼,涌到她嘴里变成了一声声不成调的浪叫。

  “啊……大柱……再深点……嗯……就那里……啊啊啊啊啊……”她已经顾不上想别的了。王德贵、赵德厚、那块手表、小军的入学表——这些事全被她从脑子里甩了出去,甩得干干净净。此刻她只是一个被男人压在身下干得汁水淋漓的女人,她的身子是她的,也是他的,是它们自己的,是这一铺滚烫的土炕的。

  赵大柱像是受了她的鼓励,动作越来越猛,越来越快。他那条瘸腿使不上劲,就把全部重量都压在左腿上,整个人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老牛,一下一下地往她身子里犁。阴茎在她阴道里飞快地抽送,每一次都拉出来大半截,然后猛插到底,龟头撞在她宫颈口上,撞得她整个小腹都在发酸发胀。

  “我要射了……”赵大柱的声音变了调,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。

  “射……射里面……”陈桂芝搂紧了他的脖子,两条腿死死盘着他的腰,把他整个人往下压,“射给我……”

  赵大柱闷吼了一声,像他杀猪时一刀捅进猪心脏时那头猪发出的最后一声闷哼。他把阴茎顶到最深处,龟头抵着她的宫颈口,精关一松,一股股滚烫的精液喷在了她身体最里面。他射了好几下,每一下都伴随着浑身剧烈的抽搐,精液一股接一股地打在阴道最深处,烫得陈桂芝浑身发抖,跟着他一起到了高潮。她的阴道剧烈收缩,把他的阴茎裹得死紧,像是要把里头每一滴精液都榨出来。

  “啊——”陈桂芝仰着脖子叫了一声,声音不大但很尖,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眼。她的身子弓起来又落下去,指甲在他后背上抓出了新的红印子,脚趾头蜷得死紧。她感觉有一股热流从身体最深处喷涌而出,浇在他的龟头上,和他的精液混在一起,在她身子里头炸开了锅。

  赵大柱趴在她身上喘了半天的粗气,呼哧呼哧的,热烘烘的气喷在她胸口上,把她胸口那层薄汗吹得发凉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她身上翻下来,仰面躺在炕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的阴茎从她穴里滑出来,软了,带出来一股黏糊糊的液体,白的、透明的混在一起,顺着她大腿根往下淌,淌到了褥子上。

  陈桂芝躺在那里,浑身散了架一样。大腿根的肌肉还在抽搐,小腹里头还在一下一下地跳,身子里头装满了他的精液,又烫又胀。她把被子拽过来盖在身上,闭上眼睛。黑暗里她能听见赵大柱的喘息慢慢平下来,变成了粗重的呼吸。

  “今天真好。”赵大柱翻了个身,伸手摸她的脸。他的手指头粗,摸在她脸上的动作却很轻,像是怕把她摸碎了。“桂芝,你今天是真好。”

  “嗯。”陈桂芝闭着眼睛说,“睡吧。”

  赵大柱没有睡。他躺了一会儿,身上黏糊糊的难受,鸡巴上全是她的淫水和自己的精液,干了以后绷在皮上发紧。他伸手往炕头摸,想找张纸擦擦。

  “找啥?”

  “纸。擦擦。”

  陈桂芝说:“在炕头柜上。”

  赵大柱翻了个身,伸长胳膊去够炕头柜上的卫生纸。他的手指头碰到了纸卷,也碰到了炕头的灯绳。他犹豫了一下,没有去拉灯绳。黑着灯,他摸黑撕了两截纸,一截递给陈桂芝,一截自己拿着,胡乱擦了擦胯下那摊黏糊糊的玩意儿。擦完他把纸团扔在地上,躺回枕头上,拉过被子盖在身上。

 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月光从窗户玻璃的一角漏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小块惨白的光斑。

  过了大概有一根烟的工夫,赵大柱的呼吸渐渐平稳了。陈桂芝以为他睡着了,自己也闭上了眼睛。

  然后她听见赵大柱翻了个身。不是那种睡梦中的翻身——是很突然的,带着某种目的性的翻身。她感觉到他的手又摸过来了,这次不是摸她的奶子,也不是摸她的腰。他的手摸到了她的大腿根。

  “还来?”陈桂芝皱了皱眉,“你今晚咋没够?”

  赵大柱没有说话。他的手在她大腿根上摸了一下,摸到了一手黏糊糊的东西,是他刚才射进去的精液正在往外淌。他把手从她大腿根上移开,在她小腹上摸了一把。然后他的手继续往上,摸到了她的小腹,又摸到了她的腰。他的动作很慢,不像是在调情,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

  陈桂芝忽然觉得不对。她想伸手去拽灯绳,但她慢了一步。

  赵大柱已经坐起来了。他伸手摸到了炕头的灯绳,咔嚓一声拉亮了灯。

  十五瓦的灯泡闪了一下,昏黄的光铺满了整个东屋。

  陈桂芝下意识地抬手去遮胸口。晚了。

  赵大柱看见了。

  她胸前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上,好几处红紫红紫的印子,有的已经发青了。乳头周围一圈全是牙印,密密麻麻的,一看就不是一个人咬出来的——有的牙印又细又浅,那是他自己刚才嘬的;有的牙印又深又狠,都快咬破了,那是王德贵那老东西白天咬的。尤其是左边奶子上那一圈,紫得发黑,像是有人拿嘴唇夹着那块嫩肉使劲往外拽过。

  赵大柱盯着那些印子,一动不动。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但他握着灯绳的那只手在发抖。

  屋子里很静。静得能听见灯泡里钨丝嗡嗡的电流声。

  “这是谁弄的。”

  不是问句。他的声音很低,很低很低,低得像冬天里冻裂的冰面下头那些看不见的暗流。

  陈桂芝把被子往胸口上拉,手指头攥紧了被角。“你在说啥?那是你自己刚才……”

  “不是我的。”赵大柱说。他松开灯绳,伸手指着她左边奶子上那一圈最深的牙印,“这个,不是我的。我记得。昨天晚上还没有这个。”

  他记得。他把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肉都记得清清楚楚——哪里的肉最软,哪里的肉最有弹性,哪里的奶头上有一颗小黑痣。昨天晚上他干她的时候也开了灯的,那时候她胸口的皮肤光洁白嫩,什么都没有。今晚黑灯瞎火干了半天,他也咬了她的奶子,但他咬的印子他自己认得。他咬人的力道他自己清楚——他从来舍不得下狠手咬她,每次都是收着劲的。这些印子不是他咬的。有些印子的位置他的嘴根本够不着——她奶子下缘那两排深深的牙印,那是有人从下面往上咬的。

  “大柱,你听我说……”

  “谁弄的。”

  陈桂芝说不出话来。她的嘴唇在发抖,牙齿磕在嘴唇上,磕出了血。她想编一个谎——她一路上想了好几个版本,摔的,磕的,自己掐的,但是她看着赵大柱那张脸,看着他那双死死盯着她的眼睛,她忽然一个谎都编不出来了。

  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。不是挤出来的那种哭,是水龙头被人拧开了的那种哭。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,淌到下巴上又滴到被子上,把被子洇湿了一大片。她不是那种会放声大哭的女人,她哭的时候没有声音,只是眼泪不停地往外流,肩膀不停地抖,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,碎成了渣子,正在往外漏。

  “是王德贵……”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,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眼泪泡软了才从嗓子里挤出来的,“我在回来的路上碰上他……他把我拽到路边……大柱,我没让他干别的事……他咬了我……但是我没让他碰下面……真的……我没让他碰下面……”

  赵大柱看着她。看着她哭。

  他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,但他的手不抖了。他把手从灯绳上收回来,慢慢攥成了拳头。那是一个杀猪匠的拳头——指节粗大,骨节突出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,像是一条条趴在皮肤底下的蚯蚓。他的拳头攥得很紧,紧到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,掐出了四个白印子。

  “大柱。”陈桂芝伸手去拉他的手,手指头冰凉,抖得厉害。她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,让他的掌心贴着自己左边奶子,贴着那块被王德贵咬得青紫的皮肉。“大柱,我对不起你……但是我什么都没让他做……你别生气……以后我天天给你干……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……你别生气……”

  她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——好像说了这些就能把心里那堆石头搬开一样,好像把身子交出去了就能抵掉心里那些亏欠一样。她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使劲揉,像是要把那些青紫的印子揉掉,像是要把王德贵留在她身上的痕迹全部擦干净。

  赵大柱把手抽回去了。不是猛抽的,是很慢的,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从她胸口上挪开。他挪开手的时候,她胸口上留下了他五个手指头的汗印子。

  “大柱……”

  赵大柱没有看她。他转过身子,两条腿挪到炕沿下,伸手去够靠在墙上的竹竿。竹竿倒了,他够了两下才够着。他拄着竹竿站起来,一瘸一拐地走到墙角,弯腰捡起地上的裤子。他穿裤子的时候右腿伸不直,整个人晃了两下,差点摔倒。陈桂芝从炕上坐起来,想去扶他,他一把甩开了她的手。

  “大柱你要干什么?”

  赵大柱没有说话。他把裤子套上了,把那条布条子裤腰带在腰上胡乱缠了两圈,系了个死疙瘩。他的后背对着她,那上面全是被她指甲抓出来的红印子,刚才还在快活,现在看着像是一道道血淋淋的伤疤。他转过身来,拿起搁在桌上的那把杀猪刀。

  刀在灯泡底下闪着寒光,刀刃薄得能剃汗毛。

  陈桂芝的脸一下子白了。白得比月光还白。

  “你干啥去?!”

  “找他去。”

  “你不能去!”陈桂芝两只手拽着他的胳膊,“你去了这事就闹大了!”

  赵大柱甩开她的手,力气大得把她甩了一个趔趄。他拄着竹竿继续往外走,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来看着她。晨光照在他脸上,他脸上那表情说不上是怒还是别的什么——嘴角往下撇着,眉头拧成一团,眼睛里头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
  “你在家等着。”他说,“这事你不用管。”

  他拄着竹竿走了。竹竿戳在泥地上,笃笃笃的声音渐渐远了。

  王德贵家在村东头,是全村最好的房子,红砖墙抹了水泥,院门上还贴着一副褪了色的春联。赵大柱拄着竹竿走到他家院门口,也不敲门,拿竹竿把院门一捅——门没闩,吱呀一声就开了。他径直走进去,穿过院子,走到堂屋门口。堂屋的门也没闩。村里人夜里都不闩门,几十年了,从没出过贼。

  他推开堂屋的门,拄着竹竿走了进去。

  王德贵家的堂屋比他家阔气多了。地上铺的是水泥,不是泥地。墙上挂着一张放大的照片——王德贵在镇上开会时跟县长的合影,镶在玻璃相框里,挂得端端正正。方桌上摆着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,旁边搁着一个搪瓷茶杯,杯盖上印着“先进工作者”几个红字。

  赵大柱拄着竹竿穿过堂屋,走到东屋门口。门虚掩着。他拿竹竿把门推开。

  炕上躺着两个人。王德贵搂着一个女人睡得正香,被子蹬掉了一半。那个女人不是他老婆——他老婆去儿子家伺候坐月子的儿媳妇去了,村里人都知道。这个女人赵大柱认得,是村东头的寡妇张月秋,男人前年在工地上摔死了,才守了两年寡。四十出头的女人,身子已经发了福,圆滚滚的胳膊搭在王德贵胸口上,打着呼噜。

  赵大柱站在门口,拿竹竿在门框上敲了三下。笃笃笃。

  炕上两个人同时惊醒。张月秋先睁开眼,看见门口站着个人影,吓得尖叫了一声,扯过被子把自己裹住。王德贵坐起来,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认出来是谁。他先是慌了一下,然后迅速镇定下来,从枕头底下摸出眼镜戴上,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变成了一种油滑的从容。

  “赵大柱?”王德贵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“你一大早跑我家来干啥?这是私闯民宅你知不知道?”

  赵大柱没有理他。他拄着竹竿往里走了两步,把孙月娥吓得缩到炕角去了。他站定了,拿竹竿指了指王德贵。

  “把你衣服穿上。”

  王德贵愣了一下。他大概没想到赵大柱会这么跟他说话。他是村长,方圆几十里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。但他看了看赵大柱手里那根竹竿——竹竿的底端已经被磨得发亮了,跟铁一样硬。他又看了看赵大柱的脸,那张脸方方正正的,右眼下方的疤在微微跳动。

  他把嘴边的狠话咽回去了,抓起炕头上的衣服往身上套。

  赵大柱转过身对孙月娥说:“你出去。”

  张月秋抱着衣裳,低着头从赵大柱身边溜出去,连鞋都没顾上穿。她跑到院子里才把鞋蹬上,回头看了一眼堂屋里的灯光,撒腿就跑出了院门。

  赵大柱等张月秋走了以后,拄着竹竿走到王德贵面前。王德贵正坐在炕沿上系裤腰带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  “赵大柱,你到底想干啥?”

  他从床头柜上摸了一根烟点上。打火机打了两次才点着,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
  陈桂芝是跑过来的。她跟着赵大柱出了门,一路追到王德贵家门口,在院子外头站了好一会儿,最后还是推门走了进去。她走进堂屋的时候,王德贵正坐在椅子上抽烟,赵大柱拄着竹竿站在屋子中间。两个人都不说话。

  “你来干什么?”赵大柱看了她一眼。

  “你回去。”陈桂芝说,“这事你别管。”

  “我问你话你别插嘴。”赵大柱转过头看着王德贵,拿竹竿指了指陈桂芝,“你把衣服脱了。”

  陈桂芝愣住了。“你说什么?”

  “把袖子撸起来。”赵大柱的声音很平,“让他看看。”

  陈桂芝站着没动。赵大柱拄着竹竿走到她面前,伸手捏住她的袖子往上一撸——小臂上那几道青紫的指头印在晨光下看得一清二楚。他又把她领口往下拽了拽,露出锁骨下面那几个牙印和红印子,一个叠一个,青紫青紫的。

  王德贵抽烟的手停了一下。

  “看清楚了没有?”赵大柱转过身来看着他,“这是你弄的。”

  王德贵把烟从嘴里拿出来,弹了弹烟灰。他的脸上居然还挂着一丝笑意。

  “赵大柱,你这是干什么?大晚上的,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?”

  “我问她怎么回事。”赵大柱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往外挤的,“她说你强迫她,她没同意,你就咬了她。”

  陈桂芝猛地抬起头看着赵大柱。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但赵大柱拿竹竿在地上戳了一下,那声响把她的话堵了回去。

  王德贵脸上的笑也收了。他看着赵大柱,又看了看陈桂芝。他的目光在陈桂芝脸上停了几秒钟——那张白得发亮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像是被冻住了一样。

  “桂芝,这话是你说的?”王德贵的声音很温和,温和得让人起鸡皮疙瘩。

  陈桂芝站在那里,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,攥成了拳头。她看了看赵大柱,又看了看王德贵。赵大柱拄着竹竿站在那里,肩膀微微往前耸着,右腿往外撇着,重心全压在左腿上——那是他杀猪时候的姿势。王德贵坐在椅子上抽着烟,镜片后面的眼睛眯着,像一只蹲在墙头的老猫。

  她怕。她怕赵大柱一竹竿砸在王德贵脑袋上,把事闹到派出所去。她怕事情闹大了,小军的名额泡汤了。她怕李校长听说这事以后把那张表格从档案袋里抽出来撕了。她更怕的是,所有人都知道她跟王德贵睡过了——真睡了,不止一次,从去年冬天就开始了。赵大柱刚才那番话是给她搭了台阶,她得顺着台阶往下走。

  “……对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很稳,“村长想强迫我。我没同意。他就咬了我几口。”

  王德贵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把烟在烟灰缸里慢慢按灭了。

  “行。”他说,“行。”

  他站起来,走到陈桂芝面前。赵大柱的竹竿马上横了过来,挡在他和陈桂芝中间。

  “离远点说。”

  王德贵后退了一步,推了推眼镜。他看着陈桂芝,忽然笑了。那个笑容跟他平时在村口跟人打招呼时一模一样,热情、和善,像是邻家的长辈。

  “桂芝啊,这个事呢,是我一时糊涂,冲动了。我先给你赔个不是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诚恳极了,诚恳得让人差点忘了他是那个在旅馆里把陈桂芝按在墙上的人,“但是这个事吧,它也不是什么大事。你看——我呢,也是一时冲动,你呢,也没受到实质性的伤害。对不对?”

  陈桂芝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她手腕上那块老上海手表在晨光下反了一下光。

  “这样吧。”王德贵从兜里掏出一根烟,没点,夹在手指间转着,“我出一万块钱。算是我给桂芝赔个礼。这事咱们私下解决,谁也别往外说。”

  一万块。在那个年代,一个壮劳力在工地上干一年都挣不到一万块。陈桂芝看着王德贵那张脸,心里头翻上来一股说不出的恶心。但她没有拒绝。她知道这笔钱要是不要,赵大柱今天不会出这个门。他要的不是钱,是他那张脸。他女人被人欺负了,他得讨个说法。一万块钱就是那个说法。

  赵大柱拄着竹竿站在那里,没有说话。他看着王德贵,又看了看陈桂芝。

  “你说呢?”他问陈桂芝。

  陈桂芝沉默了很久。堂屋里很安静,墙上那座挂钟咔哒咔哒地走着。院子里有只公鸡打了第一声鸣。她想起了赵小军填的那张入学登记表,想起了李校长盖章时那个啪嗒一声,想起了王德贵趴在她身上时候那张喘着粗气的嘴脸,想起了赵大柱昨天晚上说的那句“王德贵那老东西,不是什么好人”。

  “……行。”她说,“私了。一万块。”

  王德贵点了点头,走到柜子旁边蹲下来,掏出一串钥匙。他打开柜门,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盒子。铁盒子打开,里面是一沓一沓的票子。他数了十沓,搁在桌上。十沓,每沓一千,叠得整整齐齐的,新票子,还带着油墨味。

  “一万。”他说,“一分不少。”

  赵大柱拄着竹竿走过去,把钱拿起来掂了掂。他把钱揣进怀里,转过身来看着王德贵。

  “钱我收了。但有句话我要跟你说清楚。”他拿竹竿指着王德贵的脸,“从今天起,你要是再敢碰她一根手指头,我这把杀猪刀就不是杀猪用的了。你知道我杀猪的手法——一刀下去,从不补第二刀。”

  王德贵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。他往后退了一步,小腿撞在炕沿上。

  “你放心。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。绝对不会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诚恳,诚恳得跟刚才一样。

  赵大柱没有再说话。他拄着竹竿转过身,一瘸一拐地往外走。竹竿戳在水泥地上,笃笃笃地响。走到堂屋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来看了陈桂芝一眼。

  “走。”

  陈桂芝跟在赵大柱身后走出了王德贵家的院子。晨光已经完全亮起来了,村里的公鸡此起彼伏地打着鸣。巷子里有人开始生火做饭,烟囱里冒出淡灰色的烟,被晨风吹散了。她走在赵大柱身后,看着他拄着竹竿一瘸一拐的背影,心里头翻涌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。

  她回头看了一眼王德贵家的院门。门虚掩着,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
  赵大柱走在前面,一句话都不说。竹竿戳在泥地上,笃笃笃的声响在巷子里回荡。走到村口的时候,他在自家的院子门口站住了,回过头来看着陈桂芝。

  “那一万块钱,你拿着。”

  “……给我?”

  “给你。”他说,“你挨的那些,值这个数。”

  陈桂芝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。塑料凉鞋上沾满了泥巴,脚趾头露在外面,冻得发红。

  “以后别再去见他了。”赵大柱说完这句话,拄着竹竿走进了院子。

【未完待续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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碧螺春6355 2楼 2026-7-10 07:59

写的不错啊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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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发
发表于 9 小时前 | 只看该作者|
写的不错啊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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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z881033573 : 哈哈 这本书我写的最喜欢的 我已经写了七十章了 后面越写越激情 每天更新
  • z881033573 : 又更新了 去看一下吧 ,后面的还加了很多新角色,是慢慢铺开的,包括镇上,隔壁县上,这本书我估计保守写100万字以上的,目前已经存稿五十多万,还没达到我想写的大纲的三分之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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