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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草台班子】【第7-9章】【全文完】【 作者:猫九大大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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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都市生活] 【草台班子】【第7-9章】【全文完】【 作者:猫九大大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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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xlalahoo 于 2026-8-1 00:55 编辑

  

【杏吧原创】春暖花开,杏吧有你。欢迎加入午夜02.com——原创作者:猫九大大

  第七章:天仙配

  最后一场戏,马福顺选了《天仙配》。

  他是精明的。他知道《天仙配》这种才子佳人的戏码最讨喜,七仙女和董永的故事村里人耳熟能详。更重要的是,这是他给水仙的奖励——这几天下来,夜场生意好得出奇,水仙一个人就给班子挣了大几百块。让她唱一出正经戏,算是犒劳。

  下午走台的时候,水仙比往常认真得多。她一遍遍地练着七仙女下凡的那一段,反复走那几个云步。阿宽在台侧打梆子,打得手都酸了,她还在说“再来一遍”。

  马福顺蹲在台口抽烟,眯着眼看水仙走台。他老婆——那个矮胖的中年妇女——凑过来,低声说:“水仙这两天不太对劲。太高兴了。一个女人在台上忽然笑得那么真,肯定不是在演戏。”

  马福顺弹了弹烟灰:“别管她。反正明天一早就走了。”

  天还没黑透,打谷场上已经挤满了人。

  消息传得很快——今晚是喜家班在桃花村的最后一场,唱的是全本《天仙配》。连隔壁几个村的都赶来了,有人骑了十几里地的自行车,专门来看这场戏。打谷场上黑压压全是人头,比第一天还多了不少。

  汽灯点起来了,比平时多点了两盏。台上的幕布也换了,换了一块稍微新一点的,虽然边角还是破的,但好歹没有那么多补丁。

  锣鼓一响,大戏开场。

  水仙扮的七仙女从幕布后面飘出来的时候,整个人都在发光。她的戏服是压箱底的宝贝——一件粉红色的纱衣,缀着亮片和珠子,在汽灯下闪闪发亮。她的脸上化了全妆,两颊晕了胭脂,额头上贴了花钿,嘴唇点了胭脂。她站在台上,展开水袖,轻轻一抖,水袖像两道彩虹从她手臂上流泻下来,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。

  台下一片屏息。

  小满站在人群最前面。他下午就来占位置了,蹲在第一排的正中间,一动不动地蹲了两个钟头。他仰头看着台上的水仙,眼睛一眨不眨。

  她今天完全不一样了。前几晚唱“粉戏”的时候,她的笑是假的,她的媚是装的。但今晚,她站在那里,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干净的光。那种光不是戏服上的亮片反射出来的,而是从她身体里面透出来的。

  她从台上往下看,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,准确地找到了小满。她看见他站在第一排正中间,仰着头,嘴巴微微张开,眼神里全是一种她从未在台下见过的纯粹。

  她对他笑了一下。

  那个笑是给小满一个人的。它不属于七仙女,不属于这台上的任何一出戏。它只属于井台边那个写诗的少年。那一刻,她不是台上的戏子,不是夜场里的娼妓,不是马福顺账本上的摇钱树。她只是一个女人——一个被人真心赞美过的、被人写进诗里的女人。这种感受已经久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了。

  她开腔唱了第一句:

  “树上的鸟儿成双对——”

  声音干净、清亮,在打谷场的夜空中飞得很远很远。没有一丝暧昧,没有一丝挑逗,只有七仙女看到人间董永时那种又惊又喜又羞涩的心情。

  马福顺在台侧听着,手里的烟都忘了抽。他做了大半辈子草台班子,从来没听过水仙这样唱戏。他老婆在旁边捅了他一下,低声说:“听见没?我就说不对。她这哪是唱给台下听的?她这是唱给一个人听的。”

  马福顺的脸色沉了沉,把烟头狠狠按灭在鞋底:“明天一早就走。”

  戏唱到“夫妻双双把家还”那一折的时候,水仙忽然做了一件剧本上没有的事。按理说七仙女唱完这一段就要飞天而去了,台上有干冰做的云雾,她应该在云雾里慢慢退场,留给董永一个诀别的背影。

  但她没有。

  她站在台前,对着台下说了一段话。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像是特意说给某个人听的。

  “七仙女为啥要回天上呢?天上有天规,仙女不许配凡人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我不信这个。要是真的喜欢,天规又算什么?”

  台下的观众愣了一下,然后有人叫好,有人鼓掌。他们没听出这句话的弦外之音,只当是演员临时加的噱头。但小满听懂了。他站在第一排,听见这句话,忽然觉得鼻子一酸。

  台上的水仙继续说下去,把七仙女和董永的故事唱完了。最后她踏着云步缓缓退场,水袖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白练。幕布落下来的时候,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。有人把草帽往天上扔,有人使劲跺脚,有人喊着“再来一段”。马福顺不得不走出来抱拳作揖,说明天一早还要赶路,实在不能再唱了。

  小满没有鼓掌。他站在沸腾的人群中,一动不动。他看见幕布落下的那一刻,水仙在幕布后面回头看了一眼。那一眼穿过了晃动的幕布,穿过了人群的喧嚣,准确地找到了他。

 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。有不舍,有感激,有某种他不敢确认的东西。还有一滴亮晶晶的、挂在睫毛上的泪。

  第八章:散场

  曲终人散,打谷场终于安静下来。最后一盏汽灯也灭了,月光接管了这片刚刚还热闹非凡的空地。

  戏班子的棚子里亮着一盏昏黄的马灯。马福顺和他的胖老婆在算账,两个人蹲在地上,把几天来的收入一张一张地数清楚。皱巴巴的票子铺了一地,他们数得很慢,嘴里念念有词。其他演员都睡了,明天一早就得起来拆台装车,谁也不想浪费睡觉的时间。

  阿宽在收拾锅碗瓢盆。他把那口被烟熏得乌黑的大铁锅端起来,用钢丝球使劲地刷,刷出底下那一小块铁皮原本的颜色。他觉得这样刷锅有一种说不清的爽快,像是在给什么东西脱一层脏皮。

  水仙在自己的棚子里卸妆。

  她坐在那面小圆镜前,对着镜子里那张七仙女的脸看了很久。今晚的妆容化得特别仔细,眉梢画得比平时高了一点,嘴唇的胭脂也比平时红了一个色号。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化过妆了,因为“那种生意”不需要化妆,对方只在意她的身体,不在意她的脸。

  她拿起卸妆的棉布,蘸了水,在脸上擦了一下。胭脂和粉底被擦掉一层,露出一小块真实的皮肤。皮肤有些暗黄,眼角有几道细纹,但眼睛很亮。

  有人掀开了帘子。

  她没有回头。她知道不是马福顺——马福顺掀帘子从来不打招呼。也不是她那些“顾客”——马福顺已经告诉她今晚不用“接客”,因为明天一早就要走,让她好好休息。

  “进来吧。”她说。

  小满进来了。

  他站在帘子边上,手里抱着一个什么东西,用一件旧汗衫包着。他的头发乱糟糟的,衬衫扣子扣错了位,一看就是匆忙之间披上的。嘴唇紧紧抿着,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走进来。

  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“我来……送你个东西。”

  水仙把手里的卸妆布放下,转过身来看着他。他往前走了两步,把怀里的东西放在行军床上,解开了那层旧汗衫。

  里面是那本《红楼梦》。

  书的封面用透明胶带仔仔细细地粘过了,原先裂开的书脊被补得整整齐齐,书页边角那些卷起来的地方也被一页页抚平了。

  水仙愣住了。她认得这本书。她第一次在井边看到小满的时候,他就在读这本书。他说这是他用攒了大半年的零花钱买的,是他最珍贵的东西。

  “你这是干啥?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
  “送给你。”小满说,“你识字不多没关系,可以慢慢看。不认识的字……以后写信问我。”

  以后。他说了“以后”。

  水仙伸出手,摸了摸那本书的封面。书是旧的,但被主人保护得很好,封面上包了一层透明塑料纸,塑料纸下面压着一片压干的槐树叶子——就是那棵井边大槐树的叶子。

  她翻开扉页。扉页上写着一行字,用的是钢笔,蓝色的墨水,一笔一划写得非常用力,纸背都能摸到凹凸的笔痕。

  “唱你自己的故事。落款是:小满。”

  水仙盯着那行字,忽然用手捂住了嘴。泪水从她指缝里涌出来,滚烫滚烫的。她哭得没有声音,只是肩膀一抖一抖的,泪水止不住地流。

  她这辈子收到过很多东西。钞票、烟、香水、拳头、唾沫、那句她听过无数遍的“脏”字。但她从来没有收到过一本书。从来没有人在一本书的扉页上为她写过一行字。从来没有人对她说——“唱你自己的故事”。

  小满看着她哭,慌了。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,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哭泣的女人。他的两只手在空中乱晃了几下,想拍拍她的肩膀又不敢,想递手帕又没有。

  “你……你别哭……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……”

  水仙摇了摇头。她擦干眼泪,抬起头看着他。在昏黄的马灯光下,她的眼睛被泪水洗得很亮,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石子。

  “你多大了?”她问。

  “过了年就满很赞哦了。”

  水仙沉默了。她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久到棚子外面马福顺和他老婆数钱的声音都停了,久到那只被阿宽刷得锃亮的铁锅被放回了原处,久到蛐蛐的叫声明明很近却又觉得很远。她的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他的嘴唇,从嘴唇滑到喉结,从喉结滑到他起伏不定的胸口。

  她忽然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,不是台上那种程式化的笑,不是应付客人时那种职业性的笑,也不是井边那种淡淡的、带着哀愁的笑。那个笑里有什么东西碎了——是顾忌碎了,是隐忍碎了,是她给自己筑了十三年的那道堤坝碎了。碎得干脆,碎得痛快,碎得她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了下来。

  “姐今晚不想当姐了。”她的声音低下去,低得像一口深井里泛上来的水纹,“姐今晚就想当一回女人。就一回。”

  她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小满的脸。

  她的手指很凉,带着卸妆水的冰凉和她身上特有的那股气息——不是香水,是戏服箱子里的樟脑味混着皂角的味道。小满被那只手碰到的瞬间,浑身像是过了一道电流,从脸颊一直麻到脚底板。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,但他不敢动,甚至不敢呼吸,生怕任何一个动作都会打碎这一刻。

  “你……不怕?”小满的声音在发抖,嘴唇也在发抖,整个人像一根被风吹得嗡嗡响的琴弦。

  水仙没有回答。她把那本书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边上,动作轻得像是在安放一个熟睡的婴儿。然后她回过头,看着他,眼睛里有火苗在跳。她伸手解开了自己碎花衬衫的第一颗扣子。扣子是那种老式的贝壳扣,解开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,像豆子从豆荚里蹦出来。

  “怕啥?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笑,不是勾引谁,也不是自嘲,就是一个女人在决定把自己给出去那一刻的坦然,“姐的身子被那么多男人碰过,还怕多你一个?”

  她的手指继续往下走,第二颗扣子,第三颗。每解一颗,锁骨下面就多露出一寸白皙的皮肤。她的皮肤不算很白,但在昏黄的马灯光下,泛着一层暖玉般的光泽,细腻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鹅卵石。碎花衬衫从她肩头滑落的时候,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,像秋叶从枝头坠落。她的上半身裸露出来,只留下一件洗得发黄的白棉布背心。背心很薄,薄得能透出里面乳房的轮廓,还有那两颗微微凸起的乳头,在布面上顶着两个小尖。

  小满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。他看着她半裸的身体,觉得自己脑浆子都在沸腾。她的肩膀圆润白皙,锁骨像两道浅浅的月牙弯,锁骨下面的皮肤光滑得看不见一个毛孔。乳房把背心撑得满满当当,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。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——不该看,不能看——但他的眼珠子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她的身上,一寸都挪不开。

  “来。”水仙拉起他的手,把那只滚烫的、微微发抖的手按在自己的左乳上,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。

  小满的手掌触到那片柔软的时候,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,手指本能地往回缩。但水仙按住了他的手,十指扣住他的手背,不让他逃。

  “别怕。”她的声音温柔又沙哑,带着一种哄孩子似的耐心,“想摸就摸。姐让你摸。这奶子别人摸一次三十块,今晚你想摸多久就摸多久,想怎么摸就怎么摸。”

  小满的手掌终于不往回缩了。他的手指慢慢张开,隔着那层棉布,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一只乳房。他的手很大,但她的乳房更大更软,像是握着一团刚出锅的发面馒头,柔软得不可思议。他轻轻地捏了一下,乳房在他的手心里变形,从指缝间挤出一小坨柔软的乳肉。他感觉到掌心里那颗乳头正在变硬,隔着两层布都能感觉到它在顶着他的手心。

  “硬了。”他傻傻地说。

  水仙噗嗤笑出声来,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,骂道:“废话。你摸得姐都痒死了,能不硬?再使点劲。你那点力气还不够给猫挠痒痒的。”

  小满咬了咬牙,加大了手上的力度。他用力一捏,整个乳房被他抓得变了形,像是要把面团从指缝里挤出来一样。水仙倒吸了一口凉气,仰起头,露出修长的脖子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。

  “啊——对,就这样。”她的声音变得黏糊糊的,像是在喉咙里化开的蜜糖,“再捏捏奶头。轻点,别给姐捏掉了。”

  小满的手指隔着背心找到了那颗硬挺的乳头,用拇指和食指捏住,轻轻地搓了一下。水仙的身体猛地一颤,双手攥紧了他的肩膀,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。

  “小坏蛋。”她骂道,但骂声里全是笑,“学得还挺快。”

  她主动把背心从下往上卷起来,卷过肚皮,卷过乳房,最后从头顶脱掉。背心落在床脚,像一片被风吹落的云。她的上半身完全赤裸了。

  小满瞪大了眼睛。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女人的裸体。她的乳房比他隔着衣服摸到的时候更大更饱满,白得像两块刚出锅的豆腐,微微有些下垂,但形状依然圆润好看。乳沟之间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,在灯光下闪着碎碎的光,像是有人在她的胸口撒了一把细盐。两颗乳头是深褐色的,又大又挺,周围一圈小小的乳晕像两枚铜钱,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小颗粒。乳头翘得高高的,硬邦邦的,像是在向他示威,又像是在向他招手。

  “好看不?”水仙问,声音里带着笑。

  “好……好看。”小满的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了。

  “那还看啥?吃啊。”水仙一把按住他的后脑勺,把他的脸按进了自己的双乳之间。

  小满的鼻子撞进那道柔软的乳沟里,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。他闻到了皂角的清香、樟脑的微涩,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只有女人才有的体味——不是香水,不是脂粉,而是一种原始的、温热的、像被太阳晒过的稻草一样的味道。他的嘴唇碰到她的乳肉,皮肤光滑得像绸缎,舌尖舔上去有微微的咸味。他张开嘴,含住了那颗硬挺的乳头。

  “啊——”水仙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,双手抱紧了他的头,十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乱抓一气,“对……含住它。用舌头舔。别光含着不动,动起来。”

  小满用舌尖在乳头上舔了一圈,感觉到那颗乳头在舌面上轻轻弹跳。然后又用力一吸,把整颗乳头连同大半个乳晕都吸进了嘴里。他的腮帮子鼓起来,舌尖绕着那颗硬邦邦的肉粒不停地打转。

  水仙的身体弓了起来,像一尾被抛上岸的鱼。她的小腹剧烈地起伏着,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成调了。

  “小满……小满……好,吸得好……姐的奶头都快被你吸化了……啊……再用力点……咬一下,轻轻地咬……”

  小满用牙齿轻轻咬住了她的乳头,像咬一颗剥了壳的荔枝。水仙浑身剧烈地痉挛了一下,从喉咙深处迸出一声拉长了的、带颤音的呻吟。

  “操!你小子真会!”她忍不住爆了粗口,然后自己先笑了,笑得胸脯乱颤,另一只乳房在小满的脸上来回晃动,“姐教你的你可不能用在别的姑娘身上。听见没?”

  小满松开口,抬起头来看着她,嘴角还沾着一丝口水,亮晶晶的。他问:“为啥?”

  “因为她们吃不消。”水仙笑着捏了捏他的脸,“你这股劲儿,能把人弄死。好了,别光吃上面,下面……下面姐都快着火了。”

  她拉着他的手,顺着自己的肚皮一路向下。穿过平坦的小腹,穿过那道柔软的弧线,穿过那一小片茂密而柔软的阴毛。小满的手指第一次触到那片湿润——滑腻腻、黏糊糊、热辣辣的一片,像一块刚从蒸笼里取出来的年糕。

  水仙分开双腿,让小满的手完全覆在自己的阴户上。她的阴唇已经肿胀得像两瓣被雨水泡发的木耳,肉嘟嘟地往外翻着,上面沾满了黏稠的淫水,在灯光下闪着油亮亮的光。她用手带着他的食指,沿着那道湿漉漉的肉缝上下滑动。每一次滑过阴蒂的时候,她的小腹就猛烈地抽动一下,嘴里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,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。

  “摸摸它。”她咬着嘴唇说,眼睛半睁半闭,眼角含着一汪水光,“那个小豆豆。对,就是那里。用指头肚揉。别用指甲抠,疼。轻点,再轻点……对——啊!对了!就是那里!”

  小满的手指按在阴蒂上,用指肚轻轻地画圈。那颗小豆豆在他指尖下硬得像一粒小石子,他每揉一圈,水仙的身体就往上弹一下。她的双腿越分越开,淫水一股一股地往外涌,把他的整个手掌都浸湿了,连指缝里都灌满了。能听到手指搅动时“咕叽咕叽”的水声,黏腻而湿润,像是光脚踩进了一潭浅泥。

  “水好多。”小满说。

  水仙睁开眼睛,白了他一眼,但眼角全是笑意:“废话。姐都多久没被人这样摸过了。那些男人,上来就是干,谁他妈管我舒不舒服。你这小子倒好,摸了半天还不进来,是要把姐急死还是要把姐憋死?”

  她说着,一把抓住小满的裤腰带,三两下就解开了。裤子往下一褪,那根早已硬得发紫的肉棒弹了出来,像一根被压了很久忽然松开手的弹簧,啪地打在她的小腹上。

  水仙低头看了一眼,眼睛顿时瞪大了。

  “操!”她脱口而出,“你小子看着斯文,东西倒不小。”

  小满的肉棒又粗又长,青筋缠绕在茎身上,龟头胀得紫红发亮,马眼上已经渗出一滴晶莹剔透的透明液体,顺着龟头的弧度慢慢往下淌。整根肉棒随着他的心跳微微点着头,像是在找什么洞口。

  水仙伸手握住那根肉棒,手心顿时被一股灼热的温度烫了一下。那根东西又硬又烫,像一截刚从炉膛里掏出来的铁棍。她上下撸动了几下,肉棒在她手心里跳了一下,又跳了一下,青筋突突地搏动着,龟头又胀大了一圈。小满被她撸得浑身发抖,双手死死攥住行军床的床沿,关节都发白了,嘴里发出“嘶——嘶——”的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
  “舒服不?”水仙仰头问他,手上的动作没停,反而加快了节奏,拇指还在龟头上打着圈,指腹摩挲着马眼边缘的嫩肉。

  “舒服……太舒服了……姐,别撸了,再撸我就……”小满的声音已经不成句了。

  “就啥?就射了?”水仙笑了,伸出另一只手弹了弹他那两颗缩得紧紧的卵蛋,“这么嫩?姐还没开始呢。行,姐不欺负你了。来。”

  她往行军床上一躺,双腿大张,自己掰着两条腿的膝盖窝,把整个阴户完完整整地展露在小满面前。她的大腿内侧湿了一大片,淫水顺着会阴流下去,把菊花也浸得亮晶晶的。阴道口一张一合地翕动着,像一张渴了三天的小嘴在喘气。那团黑茸茸的阴毛被淫水打湿了,贴在皮肤上,露出底下粉褐色的嫩肉。

  “来。”水仙看着小满,眼睛里烧着两团火,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刮出来的,“别怕。对准了,往里捅。姐今晚不要三十块,姐要你。”

  小满跪在她的两腿之间,手扶着那根胀得快要爆炸的肉棒,对准了她的阴道口。龟头刚碰到那片湿漉漉的嫩肉,就感觉到一股吸力——她的阴唇像是活了一样,自动分开,裹住了他的龟头前端。那感觉就像是把手指插进了刚从锅里舀出来的热米汤里,烫得他浑身一激灵。

  “进来。”水仙催促道,声音里带着急不可耐的颤抖,“整根。都进来。姐受得住。”

  小满咬紧牙关,腰往前猛地一挺。整根肉棒“噗嗤”一声,连根没入了她的阴道。

  “啊——!”

  水仙发出一声长长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最深处挤出来的叫喊。她的头往后猛地一仰,脖子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,双手死死抓住小满的胳膊,指甲嵌进肉里,抓出几道深深的红印子。她的阴道内壁猛烈地收缩了一下,像一只湿热的拳头紧紧地攥住了那根肉棒,紧得小满感觉自己快被夹断了。

  “操!”这一次是小满叫出了声,额头上的青筋暴起,汗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,“姐……你里面好紧……夹得我好疼……”

  “忍忍。”水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胸脯剧烈起伏,两只乳房随着呼吸上下晃动,“姐太久没被人干了。你一动就好了。来,动一下。轻点。往深处顶。”

  小满慢慢地把肉棒抽出来半截,又缓缓地推了进去。这一次比第一次顺畅多了——她的淫水太多太滑,肉棒进去的时候能听到“滋——”的一声,像是捅进了一汪深不见底的蜜罐。他又抽出来,又推进去,动作一次比一次大,一次比一次猛。行军床开始有节奏地晃动起来,床板吱嘎吱嘎地响,和着他们两个人的喘息声,演奏出一种原始的、粗野的节拍。

  水仙的叫声渐渐大了起来。她开始进入状态了——不是那种职业性的假叫,而是完全被快感淹没了理智的、忘我的浪叫。她的声音又高又尖,穿过薄薄的塑料布,混进了夜晚的风里。

  “啊……啊……对……就是那里……再往里……再往里一点……操……顶到了……顶到姐的花心了……啊!小满!好深……好深啊!”

  她的双腿盘在小满的腰上,两只脚丫勾在一起,用脚后跟拍打着小满的后背,催促他加快速度。她的两只乳房随着撞击的节奏上下甩动,像两只被风吹得乱晃的白灯笼,晃得满屋子都是白花花的影子。她伸手自己抓住一只乳房用力揉捏,乳头在她自己的指缝间被挤得变了形,另一只手伸下去,用手指揉着自己的阴蒂,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。

  “操我……使劲操我……今晚姐是你的……你想怎么操就怎么操……啊……对……对……别停……别停……”

  小满像是被她的浪叫打开了某个开关,身体深处忽然涌出一股从未有过的蛮劲。他抓住她的两只脚踝,把她的双腿架到自己的肩膀上,然后整个身体压了下去。她的腰几乎被对折过来,屁股离开了床面,阴道口直直地朝上。他双手撑在她肩膀两侧,开始从上往下大力地操她。每一次都整根抽出、整根捅进,硕大的卵蛋狠狠拍打在她的会阴上,发出“啪啪啪”的脆响,像是有人在急速鼓掌。龟头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的花心,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里面有一张小嘴在吸他的马眼。

  “啊——!操——!”水仙的眼泪和口水一起飙了出来,她完全失控了,拼命地甩着头,头发在空中乱飞,像一面被狂风撕扯的旗帜,“太深了——!太深了——!姐要被你操死了——!你他妈怎么这么猛——!啊——!啊——!”

  她的乳房在两个人之间疯狂地晃动,撞击的力度大得让那白花花的乳肉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地荡开。乳头胀得像两颗熟透了的野樱桃,紫红紫红的,上面还沾着小满刚才的口水,亮晶晶地闪着光。小满看不下去了,一口叼住一颗乳头,一边用力吸一边继续猛烈地操她。

  “啊——!不要同时——!上面下面一起来——!姐受不了——!啊——!啊——!”

  水仙嘴上说受不了,手却死死按住小满的头,把他的脸更深地埋进自己的乳沟里。她的阴道内部开始剧烈地痉挛,一圈一圈地紧缩,像一条蟒蛇缠绕住了猎物,越绞越紧。小满感觉到自己的龟头正在被一股滚烫的热液冲刷,从花心深处喷涌而出的淫水浇在他的马眼上,浇得他浑身一麻。

  “姐——!姐——!”小满抬起头,满脸是汗,声音急促而沙哑,“我——我快不行了——!我感觉要出来了——!”

  “射进来!”水仙一把搂住他的脖子,把他的脸拉到自己的眼前,鼻子贴着鼻子,嘴唇对着嘴唇,舌头舔着他的牙齿,“别拔出去!射在姐里面!全都射给姐!姐要——!姐要你的精液——!”

  “姐——!”

  小满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,腰身猛挺了最后一下——这一下顶得比任何一次都深,龟头像是撞开了什么关口,整根肉棒死死地嵌入了水仙的身体最深处。然后他感觉到一股电流从脚底板窜起,沿着脊椎一路向上,在丹田处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,轰然爆发。

  第一股精液喷射而出,力道大得他能感觉到精液撞击子宫壁的闷响,像是有人在她体内开了一枪。紧接着是第二股,第三股,他射了好久好久,身体随着每一次射精剧烈颤抖,脚趾全部蜷缩起来,脖子上的筋绷得像拉满了的弓弦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卵蛋剧烈收缩,把所有的精液都泵了出去,像是要把整个身体都掏空。

  “啊——!”水仙也在同时到了。她的阴道猛地收紧了三次,每次都夹得小满差点叫出声来。一股滚烫的阴精从她的花心深处喷涌而出,和刚射进去的精液混在一起,变成一股黏稠的热浆,顺着肉棒和阴道壁的缝隙往外流,滴在行军床的旧凉席上,晕开一圈又一圈深色的水渍。她的小腹猛烈地起伏着,像是有人在她肚子里放了一把火,两片阴唇还在不停地抽搐着,紧紧地夹着小满那根正在慢慢变软的肉棒。

  小满瘫倒在她身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脸上的汗和泪水混在一起,滴在她赤裸的胸口上。他的肉棒还埋在她体内,精液和淫水的混合物还在随着阴道余韵的痉挛一股一股地往外涌。

 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行军床终于停止了晃动,床板的呻吟也停了下来。棚子里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,还有隔壁棚子里马福顺和他老婆数钱的声音,以及远处池塘里不知疲倦的蛙鸣。

  过了很久很久,水仙的手才慢慢抬起来,在小满汗湿的头发上轻轻摸着。

  “臭小子。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,但语气里全是笑,“你差点把姐操死。”

  小满把脸埋在她的乳沟里,闷闷地说:“是你让我使劲的。”

  “我让你使劲你就往死里使劲?你这孩子实诚得过了头。”水仙笑着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,“不过……姐高兴。十三年来头一回,不是在做生意。”

  小满抬起头,看着她的脸。她的脸上还残留着高潮之后的红潮,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,嘴唇被自己咬得微微发肿。汗珠从她的额头滑下来,沿着鼻梁滴落,落在小满的嘴唇上,咸咸的。

  “那是什么?”他问。

  水仙低头看着他,伸手擦掉他嘴角上的汗。她笑了,那个笑容很轻很轻,但比今晚月亮还亮。

  “是当了一回人。”她说。

  小满没有接话。他低下头,把嘴唇贴在她左侧的锁骨上,轻轻吻了一下。然后顺着那道月牙弧,一点一点往上吻,吻过颈窝,吻过下巴,吻过嘴角,最后把嘴唇贴在她还微微张开的双唇上。

  水仙闭上了眼睛。她感觉到他的嘴唇笨拙地蹭着她的嘴唇,像两只刚学会飞的小鸟在试探着碰触彼此的翅膀。她张开嘴,他的舌头伸了进来,没有技巧,没有章法,横冲直撞,撞到她的牙齿好几次,像是在她口腔里迷了路。她被他的笨拙逗得鼻子里发出一声轻笑,然后伸出手,捧住他的脸,温柔地引导他——舌尖交缠,慢慢画圈,忽深忽浅,忽进忽退,像在打一口井。两个人的口水混在一起,顺着嘴角流到下颌,又滴落在她起伏不定的乳房上。

  他的一只手不由自主地又覆上了她的乳房,这次不再是小心翼翼地试探,而是带着一种初尝禁果之后生出的急切和自信,掌心重重地揉捏着那团白生生的乳肉,手指熟练地捻弄着那颗被吮得发红的乳头,像是在把玩一颗刚从蚌壳里剥出来的珍珠。

  水仙在他嘴里呜咽了一声,身体又软了下来。她感觉到他的肉棒在她体内重新膨胀,从软软的变成半硬,又从半硬变成整根胀满——那根肉棒像是一条被唤醒的冬眠蛇,在她的阴道里慢慢睁开眼,抬起头,再次把甬道撑满。

  他抱着她翻了个身,让她趴在行军床上,后背对着他。她的后背很瘦,肩胛骨凸起像蝴蝶的两片翅膀,脊椎凹成一道深深的沟,延伸到腰间时变成柔软的曲线。月光从棚子的缝隙里照进来,在她背上投下一道淡蓝色的光斑,把她的后背照得像一幅铺开的画卷。

  他从后面进入了。这个角度比刚才进得更深,龟头直接撞在宫颈口上,每一下都撞得她身子往前一冲,两只悬垂的乳房来回晃荡,甩得像两只灌了水的气球。他忍不住伸手从后面抓住那两只晃荡的乳房,一边抓一边操,手指在乳头上绕圈,腰身在大腿上撞击,两种节拍合在一起,像是一曲忽快忽慢的鼓点。

  “姐……姐……”他一边操一边叫,声音又哑又急,“你好软……你里面好湿……我又快了……”

  “快你个头。”水仙回过头来,斜斜地白了他一眼,但眼角全是笑意和氤氲的水汽,“刚才那一通还不够你受的?年轻也不能这么疯。慢一点。操那么快,当是交公粮呢?慢慢来。慢有慢的味道。”

  她嘴上说着慢,屁股却自己往后拱,每一次都精准地把他的龟头吞到最深处,阴道还故意收缩几下,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握他的肉棒。小满按着她的话放慢了节奏,从一下一下的冲刺变成缓慢而深入的研磨。龟头在她体内画着圈,刮过阴道壁上每一道褶皱,把那层嫩肉磨得翻出来又缩回去。水仙咬着枕头,憋住叫声,憋得浑身发抖,最后实在忍不住了,把枕头一甩,仰起脖子放声大叫。

  “操——!慢——比快还——还受不了——!你磨什么呢——姐的花心都要被你磨烂了——!啊——!又顶到了——!别停——!别停——!就这样——!”

  棚子外面忽然传来马福顺的咳嗽声,紧接着是他老婆压低嗓子的咒骂:“那个骚娘们,又他妈在叫。明天一早就走,今晚还不得安生。你就不能管管?”

  马福顺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:“管啥?最后一天了,她爱叫叫呗。反正明天就到青石镇了,到时候谁也不认识谁。别管闲事,数你的钱。这堆还没数完呢,别漏了。”

  他们两个人的对话隔着塑料布,传进水仙的棚子里,一句不落地落进了她和他的耳朵里。但两个人都没有停。水仙听了外面的话反而更大声了,像是在故意和谁赌气。她翻过身,把小满重新拉回到自己身上,面对面抱住他,两条腿缠住他的腰。

  “别管他们。”她在他耳边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喘,“姐就是叫给他们听的。让他们知道,我今晚不是在卖,我是在做我自己想做的事。快点,再来。姐知道你又快了,别忍着。”

  小满这一次没有再压抑自己。他压在她身上,双手撑在她肩膀两侧,开始疯狂地抽送。行军床在两个人的重量下不断撞击地面,发出“咚咚咚”的闷响。水仙仰着头,嘴张得大大的,发出断断续续的、没有任何意义的单音节。她的乳房在两个人之间被挤压成两团白花花的肉饼,乳头随着每一次撞击摩擦着小满满是汗水的胸膛。她能感觉到他的龟头再一次胀大,抽搐,然后——

  “姐——!”

  小满再一次在她体内爆发。这一次的精液量没有第一次那么多,但喷射的力度丝毫不减。他能感觉到精液一股一股地从马眼中射出,打在她的花心上,打得她浑身又抽搐了一次。而她也同时到了,阴道咬住他的肉棒不松口,花心像婴儿的嘴巴一样吸住他的龟头,把他最后一滴精液也榨了出来。

  小满趴在她身上,喘得像一条刚被从水里捞出来的狗。他的头发全湿透了,汗水顺着脖子流到她的胸口,和她的汗水汇在一起。他的肉棒终于软了下来,从她的阴道口滑出。紧接着,一股粘稠的白浆从她的阴道里缓缓流出——那是精液和淫水的混合物,奶白色的,像是打翻了的米汤,顺着股沟淌在凉席上,积了铜钱大的一小滩。

  水仙躺在那里,没有去擦。她低头看着自己两腿之间那股还在往外流的白浆,伸出手指蘸了一点,涂在嘴唇上,轻轻舔了舔。

  “咸的。”她笑了,笑得眼角全是细纹,但那些细纹在月光下意外地好看,“你的味道。姐记住了。”

  小满看着她,眼眶忽然一红。他伸出手,把她脸上的汗水和精液擦掉,然后紧紧抱住她,脸埋在她的肩窝里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
  “哭啥。”水仙摸着他的后背,轻轻拍着,“傻孩子,不就是干了回那事。有啥好哭的。天又没塌。”

  “姐……”小满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,像是隔着一层水,“你明天就走了。”

  水仙的手停了。她看着棚子顶上的塑料布,塑料布上面是月亮模糊的光影,光影像一团被揉碎了的银纸。她眨了眨眼睛,把眼眶里刚泛上来的咸水逼了回去。

  “对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,“明天就走了。”

  她把他的脸从肩窝里捧起来,用拇指把他脸上的眼泪仔仔细细地擦干净,左边一下,右边一下,像是在擦一件珍贵的瓷器。

  “所以今晚,就当是姐给你过的早生日。”她笑着,但那个笑容里有月光照不进的深,“你过了年很赞哦八很赞哦十八岁成人了。今晚的事,以后想起姐的时候,就想想。想不起来就算了。过几年,等你在大学里谈了对象,就把姐忘了。干净地忘。”

  “我不会。”小满抬起头,眼眶通红,声音却不再发抖,“我一辈子都不会忘。”

  水仙看着他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最后她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一下,骂了一声“傻小子”。骂完了,把他拉过来,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。他左边的耳朵贴着她左乳,乳房的软肉堵住了他的耳廓。她低头对着他的头顶说话,嘴唇翕动,气流在发丝之间流动。

  “姐也忘不了你。”她无声地说。

  他没有听见,但他感觉到了——她胸口的心跳声,咚,咚,咚,一下一下敲在他的耳膜上。和月亮一样,和井水一样,和今晚所有的一切一样。

  干净。

  第九章:凌晨的告别

  凌晨四点,天还完全黑着。

  打谷场上亮起了几盏马灯,喜家班的人开始拆台装车。他们干活很麻利,手脚轻巧,不怎么说话——这是常年流动养成的习惯,来的时候敲锣打鼓,走的时候悄无声息。

  水仙在棚子里收拾自己的东西。她把戏服叠好放进藤条箱,把小圆镜和口红包进一块绸布里,把枕头底下的钱数了一遍,藏进贴身的内衣口袋。

  她的手指碰到了一个东西——那本《红楼梦》,放在枕头旁边。她昨晚抱着它睡了一夜,书的边角被压得有些变形,她用双手小心地抚平了。她把书拿起来,翻开扉页,在昏暗的马灯光下又看了一遍那行字。

  “唱你自己的故事。”

  她笑了笑,把书放进藤条箱最里面的夹层里,用一件戏服小心地裹好,又把那张写了诗的纸夹进书页中间。然后盖上箱子,锁好。

  阿宽在外面叫:“水仙姐,该走了!”

  水仙拎着藤条箱走出棚子。解放牌卡车已经发动了,突突突地响,车灯把打谷场照得通明。几个演员已经爬上了车斗,歪歪斜斜地靠在箱子上打瞌睡。

  马福顺站在车旁边抽烟,看见水仙过来,把烟头一扔:“上车吧。下一站青石镇,六十里路,中午前得到。”

  水仙把藤条箱递上车,一只脚踩在车斗的踏板上。就在她要翻身上车的那一刻,她停住了。

  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
  桃花村还在沉睡。房屋的黑影连绵起伏,像一群卧在地上的水牛。远处传来一声鸡叫,悠长而孤独。那棵大槐树在夜色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,像一位沉默的老人在默默目送。

  她看见了井台。

  井台上坐着一个人。

  那个人穿着白衬衫,坐在那里一动不动。天色太黑,看不见他的脸,但水仙知道那是谁。他大概是天没亮就来了,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。

  她没有过去。她只是站在卡车的踏板上,远远地看着那个白色的人影。晨风吹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乱了,遮住了半边脸,她没有抬手去理。

  她知道,如果她走过去,她就走不了了。她会忍不住伸手去抱那个少年,然后所有的克制、所有的“为你好”、所有的“你以后会遇到一个好姑娘”,都会在那个拥抱里土崩瓦解。

  所以她只是远远地,对他笑了一下。

  那个笑容隔着半个打谷场,小满未必能看见。但她还是要笑。这是她给他的最后一个礼物——和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七仙女不一样,和在井边抽烟聊天的水仙也不一样。这是一个女人在凌晨四点的夜色中,对一个少年最温柔的告别。

  然后她翻身上了车。

  卡车发动了。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,车身剧烈地抖动了一下,然后缓缓地驶出了打谷场。车斗里的箱子颠得哗啦啦响,演员们被颠醒了,嘟囔着翻了个身继续睡。

  水仙坐在车斗最后面,靠着藤条箱,看着桃花村一点一点地变小。打谷场上的台子还没拆完,几根杉木杆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,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落寞。

  她看见那个白色的身影从井台上站起来,朝卡车的方向追了几步,然后停住了。他举起手,在空中挥了挥。

  水仙也举起手,轻轻地挥了挥。她没有哭。眼泪在昨晚已经流干了。现在她的心里很平静,像一潭被石头砸过之后重新归于平静的深水。石头沉在潭底,没有人看见,但永远在那里。

  卡车拐过一个弯,桃花村彻底消失在晨雾里了。水仙转过头,不再看。她把手伸进藤条箱的夹层里,摸了摸那本《红楼梦》。书的封面凉凉的,但她的手指很热。

  阿宽凑过来,好奇地看着她:“水仙姐,你怎么了?”

  水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抬头看了看前方蜿蜒的山路。路很长,坑坑洼洼的,卡车颠得厉害,但前方的天空已经开始发白了。

  “没怎么。”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,“沙子迷了眼。”

  尾声

  一九九六年的秋天,小满又一次回到了桃花村。

  他刚从省城的师范大学毕业,在县一中谋到了一份语文教师的差事。这个当年桃花村很赞哦高中生,终于成了村里第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,端上了公家饭碗。报到那天,他爹在祠堂里烧了三炷香,对着祖宗牌位磕了三个响头,老泪纵横。

  小满在县一中教了两个月书,趁着秋假回了趟村。村口的大槐树还在,树下的水井也还在,井台上的青石板被井绳磨得更深了,那道凹槽能塞进一根手指。他站在井台边,看着那块他曾经坐在上面读《红楼梦》的石头,恍惚觉得五年前的夏天就在昨天。

  他在村里住了三天,帮爹收完了地里的玉米。第四天一早,他说要去镇上赶集,他爹也没多问。

  其实他不是去赶集。

  他坐上了一辆去青石镇的中巴车。那辆车破得和当年喜家班的解放牌卡车有一拼,发动机轰隆隆地响,车窗玻璃少了一块,用硬纸板糊着。一路上尘土飞扬,颠得他骨头都快散了架。

 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青石镇。他只知道,五年前的那个凌晨,那辆卡车就是朝那个方向开走的。

  青石镇比桃花村大不了多少,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用不了十分钟。他在街上瞎逛,路过一家包子铺,买了两个包子当午饭;路过一家五金店,里面摆着镰刀锄头;路过一家理发店,招牌上写着“阿珍美发”。他站在理发店门口停了一下,探头往里看了看,里面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女人在给一个老头剃头,不是他要找的人。

  他继续往前走,走到镇子最东头,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戏台。戏台破得不成样子,台柱子歪了,帆布顶棚塌了一半,地上长满了野草。戏台前面是一片空场子,几只鸡在上面刨食。他站在空场子边上,看了很久,然后把双手插在裤兜里,苦笑了一下。

  他在指望什么呢?五年前的那个草台班子,现在早不知道流落到哪个乡镇去了。就算找到了,水仙还会在吗?

  他转身往回走,经过镇子中心的那棵老梧桐树时,树下围着一圈人。远远地听见锣鼓声——不是戏班的锣鼓,是那种流浪艺人唱小曲的锣鼓,节奏简单,反复循环。

  他本不想凑热闹。但他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
  那是一个女人在唱歌。歌声不高,甚至有些沙哑,但音准极好,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——

  “树上的鸟儿成双对,绿水青山带笑颜……”

  小满的脚步钉在了地上。他拨开人群,挤到最前面,看见梧桐树下站着一个女人。女人穿着一件素净的蓝布衫,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,脸上没有化妆,额头和眼角已经有了细纹,但眼睛很亮,亮得像是能把天上的云都照透。

  她的面前摆着一只小铜锣和一把二胡。二胡是她在拉,铜锣是她用脚踩的——脚趾夹着一根小木槌,一踩一响,和她的唱腔严丝合缝。

  她唱完了最后一句,围观的人稀稀拉拉地鼓掌,有人往她面前的搪瓷缸子里扔了几个硬币。

  小满往前走了一步,又停住了。他怕认错人。五年了,他记忆里的水仙是台上那个穿红绸袄、烫大波浪的女人,妖冶的、风情的、光芒万丈的。而眼前这个女人,朴素的、安静的、带着点风霜,却比记忆里那个更真实,更让人心疼。

  女人把二胡放下,弯腰把搪瓷缸子里的钱数了数,揣进兜里。她抬起头来,正好看见站在人群边缘的那个青年。青年穿着一件白衬衫,袖子挽到胳膊肘,高高瘦瘦的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。他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,像一棵被风定住的树。

  她愣了一下。

  “水仙姐。”那青年叫了一声。

  声音不大,但她听见了。她的身体晃了一下,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掉在地上。五年了,没人叫过她这个称呼——认识她的人叫她的艺名,不认识她的人叫她“唱曲儿的”。只有一个人,曾经在这个世界上,叫过她一声“姐”。

  “小满?”她试探着开口,声音有些发抖,“是你?”

  小满走过去,离她三步远的时候停下了。他摘掉眼镜,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汗,其实是在擦泪。

  “是我。”他说。

  水仙看着面前这个青年。当年那个会脸红的、会写诗的、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少年,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。肩膀宽了,个子高了,下巴上有了青青的胡茬,眼神里没有了当年那种胆怯,多了一种沉稳的光。

  “你……你大学毕业了?”她问。她还记得,他说要考大学,要当诗人。

  小满点点头:“今年刚毕业。在县一中教书。”

  “教书好。教书好。”水仙连说了两遍,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,笑得眼角的鱼尾纹都出来了,但那个笑容和五年前一样,还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撞进心里的、毫无防备的笑。

  “你呢?还唱戏?”小满问。

  水仙摇摇头,把那面铜锣收进一个旧帆布袋里:“早就不唱了。班子散了。马福顺欠了赌债跑路了,其他人也都各奔东西了。”

  “那你……”

  “我现在自由了。”水仙打断他,说这句话的时候,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快,像是在宣布一个等了很久很久的好消息,“债还完了。不欠谁了。走到哪儿唱到哪儿,挣的都是自己的。”

  她没说这些年是怎么还完那些债的。小满也没问。

  两个人在梧桐树下站了很久。太阳从头顶滑到了西边,梧桐树的影子一点一点地拉长。

  后来他们一起吃了一顿饭。镇上一家小面馆,一人一碗肉丝面,水仙争着付了钱。“你刚工作,还没发工资吧。这碗面,姐请你。”她说那个“姐”字的时候,语气自然得像他们昨天才见过面。

  吃饭的时候,水仙问小满教书怎么样,学生们听不听话。小满说挺好,就是有些学生和他当年一样,上课偷偷看小说。水仙笑了,问他还写不写诗。小满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,翻到其中一页,递给她。

  水仙接过来,看到上面是一首诗。题目叫《井边》。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——

  五年了

  那棵槐树还在

  那口水井还在

  那块青石板

  被井绳磨出的凹痕

  比从前更深了

  我也在

  比从前更高了

  你呢

  水仙读完了,把笔记本合上,还给小满。她没说话,只是低着头,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面汤。筷子在碗里转了一圈又一圈,然后一滴泪落进了汤里,溅起一个小小的涟漪。

  “你还是在写诗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还写得这么好。”

  小满看着她的头顶,看着她黑发里夹着的几根白丝,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揪了一下。他想说很多话——想说他找了她很久,想说他写了整整一本关于她的诗,想说那天凌晨他坐在井台上看着卡车走远的时候,他在心里发过誓,这辈子一定要再见到她。

  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
  他只是从面碗里夹了一筷子肉丝,放到她的碗里。

  吃完饭,两个人走出面馆。天色暗下来了,镇上的路灯亮了起来,是那种昏黄的灯泡,挂在电线杆上,飞蛾围着灯光扑棱。

  “你下一站去哪儿?”小满问。

  水仙想了想:“不知道。走到哪儿算哪儿。”

  “留下来吧。”小满说。这四个字他憋了一整顿饭,说出来的时候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稳,像是经过了千百次的排练。

  水仙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,那双和五年前井台边一模一样的眼睛。那时候他问她为什么做那些事,她告诉他那一切的时候,他也是这样的眼神——不是同情,不是猎奇,就是一种认认真真的、把人当人看的眼神。

  “县里有个文化馆,最近在招人教戏曲。我给你打听过。”小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,递给她,“这是地址和联系方式。你去试试。”

  水仙接过那张纸,没有打开看。她只是把它折好,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——那个口袋的位置,和五年前她放那首诗的位置,一模一样。

  “小满。”她叫了他一声。

  “嗯?”

  “你知道我比你大多少岁吗?”

  “十三岁。”小满说。他的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回答一道数学题。

  “你知道别人会怎么说吗?”

  “知道。”小满说,“我不在乎。”

  水仙忽然笑了。那个笑容里有泪,但没有哭出声。她伸出手,帮小满整了整白衬衫的领子。动作很轻,轻得像是在抚平一片被风吹皱的水面。

  “你还小。有些事你还不懂。”

  “我不小了。”小满看着她的眼睛,“我二十二了。”

  “二十二也小。”水仙收回手,“等你三十岁的时候,姐就四十多了。等你四十岁的时候——”

  “我不算那个。”小满打断了她,“我们村那个算命的,说我命里有贵人。也许你就是那个贵人呢。”

  水仙噗嗤一声笑了: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耍贫嘴了?”

  “跟书上学的。”

 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,飞蛾在头顶扑棱扑棱地飞。镇上的人来来往往,有人在看他们,但也只是看一眼就走了——在这个小镇上,每天都有重逢和离别,没什么稀奇的。

  “你让我想想。”水仙说。

  “好。”小满说,“你想多久都行。反正我不走了。我在县一中教书,住教师宿舍,三号楼二〇一。”

  水仙愣了一下,然后想起那本被她翻烂了的《红楼梦》,扉页上那行字——“唱你自己的故事”。书现在还在她的藤条箱夹层里,那张写了诗的纸也还夹在书页中间。五年了,纸已经发黄,字迹也淡了,但她偶尔还会拿出来看看。

  “你还留着那本书吗?”小满问。

  水仙点了点头。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按住了胸口的口袋,那张写了地址的纸正在那里微微发烫,和五年前那张写了诗的纸一样烫。

  那天晚上,小满回桃花村,水仙回了她在青石镇租的那间小屋子。她从藤条箱里翻出那本《红楼梦》,翻到扉页,在当年那行字下面,又读了一遍——

  “唱你自己的故事。”

  她把书贴在胸口。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,和五年前那个唱《天仙配》的夜晚一模一样。

  三个月后。

  县文化馆,新开了一家小小的戏曲培训班。

  教室里挂着那面小圆镜,那面跟了她十几年的、水银都斑驳了的镜子。藤条箱放在角落里,里面还装着那件红绸袄,很久没穿了,但一直没扔。窗台上放着一盆水仙花,冬天的水仙,白色的花瓣,淡黄的蕊,不妖不艳,只是一味地清清爽爽地开着。

  有人敲门。她打开门,小满站在门外,手里抱着一摞书。他今天没课,来帮她布置教室。

  “我给你带了些书。”小满说,“都是些戏曲方面的。你这班开了,不能光教唱,也得教点理论。”

  水仙接过那摞书,一本一本地翻看。全是新崭崭的,封面上还带着油墨味。最上面那本是一本诗集,封面上印着两个字——《井边》。

  她翻开诗集,扉页上写着——

  “给姐。”

  水仙抬起头,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白衬衫、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。窗外是冬日的阳光,透过玻璃照进来,把满屋子的灰尘照得像金色的花粉。远处传来学校的上课铃声,清脆地响了三下。楼下有人在扫地,竹扫帚刷拉刷拉地响,有几只麻雀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。不知谁家的收音机在放黄梅戏,正好是那段她听过无数遍的——

  “树上的鸟儿成双对,绿水青山带笑颜。”

  水仙把诗集抱在怀里,抱得很紧。

  窗外,又一个春天快来了。

  (完)

  《草台班子》写完了。

  从最初构思大纲,到如今水仙和小满在县一中的教师宿舍楼下重逢,前后写了三万多字。回头看看,这部小说里的很多事,都超出了我动笔时的预期。

  最初只是想写一个“草台班子里的香艳女人与一个纯真少年”的故事。但写着写着,水仙这个人物越来越活——她不再只是大纲里那个“风韵犹存的风尘女子”,而是一个会对着小圆镜自嘲的女人,一个在布帘后面把帘子掖严实的女人,一个被少年写了首诗就红了眼眶的女人。她的坚韧、疲惫、温柔、认命与不甘,都超出了我的预设。她很真实,真实得好像我见过她——也许是在某个夏夜的打谷场上,也许是在某辆颠簸的卡车后斗里。

  小满也是。他不是什么完美的白马王子,只是一个会脸红、会写酸诗的少年。他的情欲和羞耻心同时觉醒,他面对水仙时笨拙得让人发笑,但他真诚。那份真诚,是这部小说里最干净的东西。

  九十年代的乡村草台班子,是一个特殊的存在。他们在台上演才子佳人,在台下过着漂泊无依的生活;他们给村民带来难得的娱乐,自己也在这娱乐的边缘挣扎求生。水仙这样的女戏子,更是处在食物链的底端——班主靠她挣钱,观众用目光剥她的衣服,村里的男人花三十块钱就能买她一次。但她不是符号,不是“被侮辱与被损害的”这个概念,她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。她会在卸妆后对着镜子发呆,会在井边听一个少年讲《红楼梦》,会被一首狗屁不通的诗打动,会在凌晨的卡车后斗里说“沙子迷了眼”。

  这就够了。我想写的,就是这个人。

  故事的最后,我本来是想安排一场情欲的戏码,可以是小满毕业后又遇到那个草台班子,又看到一群粗鄙的男人对水仙做那样的事,但是我没写,我觉得那样对水仙这个角色来说太悲惨了,我又打算写两人五年重逢后的激情戏码,可是我又觉得不符合逻辑,一个前途无量的大学生,很赞哦35岁的有过那种经历的女人,他们被我强制撮合,可能是对小满人生的不尊重,我尊重我笔下每一个角色,我相信他们由我创造出来的那一刻起,就会出现在一个平行的时空,每一个全书完的背后,就是对他们命运的判定,所以我给了水仙和小满一个开放式的结局,让小满自己去选择以后的路,小满大学毕业当了老师,水仙还清了债,两个人在青石镇重逢。

  我不确定他们后来有没有在一起——这个故事到这里就够了,重要的是,水仙自由了,小满长大了,他们之间的那份情谊,无论是姐弟之情还是别的什么,都保留了下来。那个时代的底色或许灰暗,但人是可以有光的。

  感谢读到这里的你。

  如果你喜欢水仙和小满的故事,那是我的荣幸。如果你不喜欢,也没关系——至少我们一起去了一趟一九九四年的桃花村,在那个打谷场上,听过一场《天仙配》。

  最后,借水仙在台上加的那句台词结尾吧。

  “要是真的喜欢,天规又算什么?”

  ***  ***  ***

  PS:本书隶属于《改嫁》这本书的人物志之一,水仙将会在改嫁这本书后期里面出现。

  【全文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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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pxxsst1869 2楼 2026-7-31 19:22

感谢大佬,没想到真的在新作品中串起了其他作品中的人物,写的也十一如既往的,真好。对了,为什么在正文中老是有“很赞哦”这莫名其妙的三个字干扰啊,有时候还好联系上下文能大概知道啥意思,有时候又完全不知道。比如之前作品中的“很赞哦一低走了过来”,大概能猜到是“一高一低”,但这篇中的“正月里来是新春——很赞哦灯下等郎君——”就完全没法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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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谢大佬,没想到真的在新作品中串起了其他作品中的人物,写的也十一如既往的,真好。对了,为什么在正文中老是有“很赞哦”这莫名其妙的三个字干扰啊,有时候还好联系上下文能大概知道啥意思,有时候又完全不知道。比如之前作品中的“很赞哦一低走了过来”,大概能猜到是“一高一低”,但这篇中的“正月里来是新春——很赞哦灯下等郎君——”就完全没法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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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MT+8, 2026-8-2 05: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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